“砰!”
靴子重重地踩在漆黑的石碑表面。
原本接受铭刻的问道石,此刻像是被什么粗暴的力量撞击了一样,剧烈地震颤起来。
“这是——”
最先发出惊呼的是离石碑最近的一艘散修飞舟。
船头站着个穿蓝衣的年轻修士,他的手正指着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手指剧烈发抖。
就在朔离踩上石碑的一刻,整座问道石碑上的名字开始疯狂涌动。
或明或暗的光芒汇聚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洪流,从碑底开始,沿着刻痕向上攀爬。
而朔离,正站在这股洪流的正中央。
她的衣摆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吹得猎猎作响,银白色的发带在风中飞舞,露出额前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嚯。”
少年笑了一声。
“果然没这么简单。”
她的脚下,原本漆黑如墨的碑面正在快速变亮。
那些被无数先辈大能用神识与道心刻下的名字,此刻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散发着灼目的光芒。
有的是剑意凛冽的银白。
有的是丹火熊熊的赤红。
有的是清风拂面的碧绿。
还有的,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幽暗紫黑。
它们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柱,将朔离团团围住。
而在这片混乱的光海之中,有两道光影骤然爆发。
“!!!”
可怕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四周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稠密如胶,连阳光都像是被冻住了。
海面上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修士们,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扑通。”
有人的膝盖先于意志软了下去。
“那是…天、天剑宗的…灵……灵昭剑圣……”
灵昭剑圣。
天剑宗的开宗老祖。
三万年前,以一己之力开辟剑道新境的绝世天骄。
据说她陨落之时,天地悲鸣,九州剑修共祭。
而另一道光影——
“那是咱们青云宗的丹峰峰主,沈药尘!”
有青云宗的弟子认出了那道赤红色的光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沈药尘。
青云宗丹道的开创者,传说中以丹入道、以火证道的奇才。
他在三千年前便羽化飞升。
而此刻,这两位早已不在此时的大能,他们的残留意志竟然同时被唤醒了。
仅仅是因为,有人用脚踩上了问道石碑。
青云宗主舰,贵宾席。
玄一真人的茶盏从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某位长老的靴子边才停下。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两道凭空出现的光影上。
“怎么会……”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问道石上的名字怎么会被触发?这、这不应该——”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几万年来,无数天骄在问道石前铭刻自己的名字。
无论多么惊才绝艳,无论道心多么坚韧,都是用神识去触碰,用道心去感应。
从来没有人用脚踩上去。
“这孩子……”
玄一真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手虚虚地伸出,像是想要隔空阻止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
问道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