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把手里的一卷破画往箱子里一塞,就要动手去搬桌子。
“让让,赶紧让让,别耽误我收摊!”
朔离被那卷画带起的灰尘呛了一下,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她并没有起身让开,反而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挡住了摊主去搬桌子的路。
“大叔,真的不知道?你再好好想想呗。”
摊主彻底火了。
他把手里的抹布往地上一摔,双手叉腰,瞪着朔离。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就算问一万遍,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下来,我也不知……”
“道”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当啷——”
对方骂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嘎”声。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只见在木桌正中央,一个足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那。
是金子。
足金。
是哪怕把他这个破摊子连带着他人打包卖个十次,也未必能换得回来的金元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这、这这这……”
摊主哆嗦着伸出手,想要去摸元宝,却又像是怕那是幻觉一样,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刚才那股子要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气势,立马消失殆尽。
“现在……”
朔离的手指扣住了脸上那张滑稽的红白狐狸面具,稍微往上一推。
面具被斜斜地顶到了额头上,露出底下年轻而张扬的脸庞。
几缕碎发顺着脸颊垂落,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红灯笼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弯起的黑眸,还有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叔。”
朔离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脆响,唤回了对方已经飞到九霄云外的魂魄。
“这东西够不够给你开个光?”
她笑得有些坏心眼。
“再好好想想,这镇上……到底有没有我要找的人?”
摊主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空气都在这一口里吸完。
他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刚才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都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原本僵硬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弯成了一个极其谦卑的弧度。
“哎哟喂,这位小少爷,您瞧您这话说的。”
摊主的手快得像是一道残影,一把将金元宝抓进了怀里,死死捂着,生怕下一秒就会飞走。
“知道,那必须知道啊!”
他的声音清亮得能去唱戏。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老张那是出了名的包打听?您算是问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