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秋风更寒，窗外虫鸣凄切。
归尘没有离开，就在屋外的石阶上静坐了一夜。
他不打坐，不修行，不感悟万法，只是静静听着屋内平稳的呼吸，看着天边零星的灯火，守着这一老一小的安稳。
夜半时分，小女孩悄悄爬起来，给屋外的他，盖了一件薄薄的、带着补丁的旧外衣。
那衣服很旧，很薄，却带着孩童身上淡淡的暖意。
归尘睁开眼，看着肩头的外衣，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走过鸿蒙万境，见过诸天神光，握过宇宙本源，却从未有一刻，比此刻更觉温暖。
天光微亮时，他起身去往镇上。
没有瞬移，没有飞渡，只是一步一步，踏着晨露前行，用身上仅有的几枚碎银，抓了几副治咳的药材，又买了米面粮油，慢慢走回村落。
接下来几日，他便留在这小村里。
每日为老妇煎药，教小女孩识字读书，帮着邻里修补房屋、打理田地，做着最琐碎、最平凡的小事。
村里的人渐渐都认识了这位温和的白衣先生，有人谢他，有人敬他，却无人知晓他的来历，更无人知晓，这个帮着挑水劈柴的凡人，曾是万法之主。
待到老妇咳疾痊愈，小女孩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归尘才准备离去。
临行那日，老妇拉着孙女，执意要送他到村口。
小女孩攥着一朵刚摘的小野花，递到他面前，小声说：“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归尘蹲下身子，接过那朵小小的野花，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人间路远，我会一直走，若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他站起身，白衣背影渐渐没入林间小路。
风轻云淡，山河安然。
他没有留下传奇，没有留下神迹，只在这小小的野村里，留下了一碗热药、一袋米粮、几夜安稳，和一颗被暖热的凡心。
前路漫漫，人间万里，他依旧慢慢走，轻轻渡。
不求惊天动地，只愿凡途有暖，寒夜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