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豫王府后苑,一处不起眼的偏厅。
室內炭火不旺,光线昏暗,正中几案上摊开著北疆舆图和几份密报,旁边却摆著一套明显与军事氛围不符的精致茶具。许攸与郭图对坐,两人的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主公之意已明,此事需速办,且要办得隱秘,更要办得漂亮。”许攸捻著几根稀疏的鬍鬚,声音压得很低,眼中闪烁著惯有的精明与算计,“张世豪宫中,草原三族单于閼氏、西域诸国公主美人,论异域风情,我等难以比擬。唯有在『才貌双绝』、『气质清雅』上做文章,方能投其所好,显我豫国之诚意。”
郭图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绢册,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著许多名字和简况:“按子远兄之前吩咐,我已命人暗中查访。豫、兗境內,官宦世家、书香门第乃至富商巨贾家中,適龄未婚或新寡之绝色女子,共有十七人入围初选。然细究其家世、才学、品貌,能称上上之选者,不过三五人。至於那传闻中的『二乔』……”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绢册末尾特意加注的一行小字上:“乔公,庐江皖县人,曾为县中三老,名声清誉。其人避居寿春城外三十里一处名为『乔家庄』的別业。长女大乔,年方十八,次女小乔,年仅二八。姐妹二人深居简出,然偶有见过之人,无不惊嘆其容色,誉之为『江东二乔』,有倾国之色。更兼其母早逝,乔公亲自教导,据说皆通诗书,尤擅音律。”
许攸眼睛一亮,俯身细看:“庐江乔氏……並非当地顶尖豪强,但门风清正,乔公亦有薄名。此等家世,女子既有教养,又不至於背景太深难以掌控。且居於寿春城外……”他眼中算计更深,“虽在曹操眼皮底下,然曹操如今困守孤城,焦头烂额,对城外掌控必然鬆弛。此乃天赐良机!若能得此二女,姐妹双姝,才貌俱佳,又是江南水乡温婉气质,与北地、西域美人风味迥异,必能令张世豪眼前一亮!”
郭图却面露忧色:“只是……乔公虽非曹操死忠,然其人居於曹境,未必肯轻易將女儿献出,尤其还是献给北地燕王。若用强,恐生事端,万一闹將起来,被曹操或江东朝廷知晓,於主公名声有碍,並且容易生出枝节。”
“名声”许攸嗤笑一声,“公则,你何时变得如此迂腐乱世之中,实力为尊,名声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何况,此事做得隱秘些,谁又能知道是主公所为至於乔公……”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先礼后兵。我亲自走一遭。备上厚礼,陈明利害。他若识时务,献出女儿,不仅可得重金酬谢,我保他乔氏一门在豫国境內富贵平安。他若冥顽不灵……”
许攸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悬掛的一块非金非铁的令牌,那是袁绍赐予他便宜行事的信物,必要时可调动小股精锐人马。
郭图会意,不再多言:“子远兄亲自出马,定能马到功成。只是此行需万分小心,寿春毕竟是曹操地盘。”
“放心,我自有分寸。”许攸站起身,“你在此继续筛选其余备选女子,以备不时之需。我明日便带人启程。”
……
数日后,寿春城东南三十里,乔家庄。
此地背靠低矮山丘,面临一片静謐的池塘,虽是冬季,仍有几株老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庄院白墙黑瓦,规模不大,但布局雅致,透著一股江南园林的清幽气韵,与周围萧瑟的冬景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