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陆寒星规规矩矩坐在大哥秦承璋旁边,听着他对近期公司事务的汇报。檀香在厅内袅袅缠绕,红木椅上的雕花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秦世襄半眯着眼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缓缓转着两颗核桃,听完才慢悠悠开口:“那个新能源开发,竞标是不太容易……承璋,你今晚就待在老宅,明早再去吧。”
“好的,爷爷。”秦承璋应得干脆。
这句话也意味着陆寒星得留下。他垂下眼睫,没什么表情。
散了之后,他独自往自己住的小院走。夜风穿过竹林,沙沙声如潮水般由远及近。石径两侧挂着复古的绢面灯笼,光线昏黄朦胧,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又在竹叶晃动时打碎。
绕过一处假山,忽然听见清脆的笑闹声。前方小空地上,秦清扬和秦思越正蹲在地上比着什么,两个保镖提着灯笼站在稍远处,暖光映着两张年轻恣意的脸。
“我这个看着大,肯定厉害些!”秦清扬举着个竹编的蝈蝈笼。
“才不是,我的翅膀亮!”秦思越凑过去,长发从肩头滑落。
陆寒星脚步一顿,低下头想悄无声息地绕过去。
“哎——陆寒星!”秦思越眼尖,已经抬起头,挥了挥手,“你干嘛去呀?”
他只好停下:“回去睡觉。”
“睡觉?现在才几点?”秦思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草屑,“过来玩!花厅那边他们还挂了好多小灯,星星似的,可好看了。”
陆寒星笑了笑,那笑意很浅,未到眼底:“我还是不去了。”
“怕什么?”秦清扬也走了过来,顺手把蝈蝈笼递给保镖,“这是自家花园,怎么弄得你倒不像秦家人似的,总是拘拘谨谨。”
陆寒星心里轻轻一笑。自家?我哪里敢高攀。上次被丁婷婷嘲讽他穷,穷的只能吃馒头,你们秦家人就在看着,没一个人说话。后来我让她被刘老板甩了,你们反倒说我丢秦家的脸。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只是嘴角抿了抿,又被秦思越一把拉住手腕。
“走啦走啦!一会儿还有杏仁小饼吃,吃完我们去后面温泉池子玩水。”
“我不……”陆寒星下意识想抽手,却没能挣脱。
“别磨蹭呀!”秦清扬也笑着推了推他的肩,“他们都叫你小滑头,我看你倒是扭扭捏捏的。”
陆寒星垂下眼帘,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终是任由他们拉着往前走去。灯笼的光晕在石径上一跳一跳,他微微侧过脸,竹林深处的黑暗里,他的庭院已经看不见了。
温泉……他想起身上好几道浅褐色的旧疤。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狰狞,足够显眼。他总是在避免这样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