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零号通过数据分析得出结论，“他们两人的法则频率正在趋同。不是变得一模一样，而是形成了某种‘共鸣谐波’——就像两个音叉，虽然音高不同，但可以产生和谐的共鸣。”
第三天傍晚，战场中的演化达到了顶峰。
千万道法则虚影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韩飞与万星河相对而立，两人的气息已经完全交融，难以区分。
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漩涡中心的法则密度达到某个临界点，自发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的“法则跃迁”。不是技术性的跳跃，而是法则本身从一种状态突破到另一种状态的自然现象。
在跃迁发生的瞬间，韩飞和万星河的意识同时被拉入了一个短暂的幻境。
那不再是韩飞独自看到的巨树幻象，而是两人共同看到的、更加清晰的景象：
巨树的枝叶繁茂，每一个叶片都是一个完整的宇宙，叶片上的纹路是那个宇宙的法则网络。根系深入无尽的黑暗，但在根系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光——不是巨树自身的光，而是从“外面”透进来的光。
更关键的是，他们看到了根系上那道裂缝。裂缝中，隐约有一个身影——一个盘膝而坐的灰色身影，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守护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那个身影散发出的气息，与万星河怀中的某件物品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归一圣主！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幻境只持续了万分之一秒，然后破碎。
法则漩涡也随之消散，战场恢复了平静。
韩飞和万星河相对而立，两人都面色苍白——不是消耗过度，而是信息冲击过大。
万星河首先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韩飞点头，“那道裂缝，那个身影……是你师尊手稿中描述的吗？”
万星河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灰色的，表面刻着简单的“归一”二字。此刻，玉佩正在微微发光，温度明显升高。
“这是师尊交给我的‘归一信物’，是用归一圣主失踪前留下的本源法则凝聚而成。”万星河看着发光的玉佩，声音低沉，“师尊说，如果遇到与圣主有缘之人，或者接近圣主遗留信息的地方，玉佩就会产生反应。三亿年来，玉佩只发过三次光：第一次是师尊研究圣主手稿有所突破时，第二次是我突破合体期时，第三次……”
他看向韩飞：“就是现在。”
韩飞明白了。刚才的幻境不是偶然，而是两人法则共鸣达到极致时，触发了归一圣主留下的某种“信息印记”。
“那道裂缝……”韩飞回忆着幻境中的细节，“它在呼唤。不是声音的呼唤，是法则层面的共鸣呼唤。”
“我也感觉到了。”万星河收起玉佩，神色复杂地看着韩飞，“韩道友，我收回之前所有的傲慢。你的整合之道……确实有趣。不，不只是有趣，它可能是解开圣主失踪之谜的关键之一。”
他向前一步，郑重地向韩飞行了一礼：“师尊让我来考察潜在盟友，现在我有了明确的答案：虹彩文明有资格成为万象宇宙的盟友。不仅如此，我个人……愿意成为你在联盟中的第一个朋友。”
这个转变来得突然，但韩飞能感受到万星河的真诚。刚才那三天的切磋和三天的论道，让他们对彼此的理念有了深刻的理解和尊重。
“万道友言重了。”韩飞回礼，“能与你切磋论道，是我的荣幸。至于盟友之事……”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万星河理解地点头，“联盟内部派系复杂，站队需要慎重。但我要提醒你：保守派已经将你视为威胁，改革派虽然愿意接纳你，但内部也有分歧。如果你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支持，入盟考核这一关就很难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尊的意思是，万象宇宙可以提供技术支持、情报共享、以及在关键时刻的政治声援。作为交换，虹彩文明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协助调查归一圣主失踪的真相——这不仅是师尊的执念，也可能关系到所有文明的未来。”
“我明白。”韩飞认真回应，“但在做出正式决定前，我需要与文明内部商议。”
“应该的。”万星河表示理解，“那么，我先在混沌天界暂住几日。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的真实试炼塔，以及……那艘正在建造的巨舰。”
他望向远方虹彩号的骨架，眼中闪过专业评估的光芒：“很了不起的设计理念。如果建成，它的战斗力可能不输于联盟的主力战舰。但你们需要小心——过于亮眼的表现，会招来更多的嫉妒和打压。”
“多谢提醒。”
两人撤去结界，从战场中走出。
结界外的众人立即围了上来。暗月紧张地检查韩飞的状态，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万星河对众人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对韩飞说：“韩道友，刚才的切磋让我受益匪浅。特别是最后那个幻境……我们需要找时间深入讨论。”
“随时欢迎。”
万星河返回自己的飞船，在零号的引导下前往混沌天界的贵宾区暂住。
而韩飞则被核心层围住，询问切磋的细节。
“道主，那个万星河……可信吗？”云梦璃谨慎地问道。
“目前看来，至少是坦诚的。”韩飞回答，“他代表的是万象尊者，而万象尊者与太初前辈一样，都是改革派的领袖。更重要的是……”
他将切磋最后看到的幻境，以及万星河手中玉佩的反应，简要告诉了众人。
“归一圣主的信物产生了共鸣……”苏雨薇若有所思，“这意味着，道主你可能真的与圣主有某种渊源。”
“或者说，整合之道与圣主的理念有相通之处。”零号分析道，“这既是机遇也是风险。机遇在于，我们可能因此获得万象宇宙的强力支持；风险在于，保守派可能会因此更加敌视我们——他们最恐惧的就是‘第二个归一圣主’的出现。”
韩飞点头：“所以我们需要谨慎权衡。零号，调出所有关于万象宇宙和万象尊者的情报，进行深度分析。云梦璃，你负责与万星河接触，探听更多联盟内部的信息。暗月，加强安全戒备，虽然万星河看起来没有恶意，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领命而去。
韩飞独自回到闭关室，开始复盘这三天的切磋。
与万星河的交手，让他对整合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特别是最后那种“法则共鸣”状态，让他看到了整合之道的另一种可能：不是简单的包容并蓄，而是在深层次上与所有法则体系产生共鸣，从而达到真正的“万法归心”。
更重要的是，与万星河共同看到的幻境，让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归一圣主确实还“存在”，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很可能是巨树根系的那道裂缝中。
第二，巨树幻象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某种“高维结构”的投影。
第三，宇宙共振异常、巨树幻象、归一圣主失踪，这三者之间有着深刻的关联。
而整合之道，可能正是解开这些谜团的关键钥匙。
“实验场……源初呼唤……归一圣主……”韩飞喃喃自语，将这些碎片信息在意识中拼凑。
虽然还有很多缺失，但大致的图景已经清晰：他们所在的宇宙体系，可能真的是某个更宏大存在的“实验场”。而归一圣主发现了这个真相，试图突破实验场的束缚，但付出了巨大代价。现在，圣主在等待后来者，而那个“未知源头”（很可能是实验者）也在观察着他们这些实验样本的反应。
整合之道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提供一种不同于传统修行道路的新可能，一种可能让实验样本“觉醒”并“对话”实验者的道路。
这个认知让韩飞既感到沉重，又感到使命在肩。
他望向窗外的星空，那里是万星河飞船停泊的方向，也是未来联盟考核的方向。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们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获得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外部盟友。
接下来的路，或许不会那么孤单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