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太初的愤怒·联盟内部的斗争
韩飞接受溯源考核的决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联盟内部激起了更深层次的暗流。
创始殿堂的全体会议结束后，太初罕见地没有返回自己的宫殿，而是直接召集改革派的核心成员，在万象科技殿堂的深层密室召开紧急会议。
与会者除了太初本人，还有万象尊者（以投影形式）、智星（新载体）、战无极、以及十余名改革派的中坚力量——每一个都是合体期修为，在各自领域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密室内的气氛凝重如铅。
“墨渊那老匹夫，分明是要借刀杀人！”战无极一拳砸在由星辰精金打造的桌面上，留下深深的拳印，“归墟禁地是什么地方？合体后期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让韩飞他们三十天内带回‘明确线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韩飞自己接受了。”智星的光球悬浮在桌面上方，数据流平稳流淌，“他的理由很充分：我们本就打算去归墟禁地寻找圣主线索，保守派给了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还有三位创始人级别的监督——从战术角度看，这确实是最优解。”
“最优解？”万象尊者的投影微微波动，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师兄当年进入归墟禁地时，已经是合体后期巅峰，半只脚踏入大乘期。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困住了七亿年。韩飞才合体中期，就算有我们三人监督，风险依然巨大。”
太初端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更麻烦的是保守派后续的手段。”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墨渊提出溯源考核时，商业派的‘金算盘’和孤立派的‘虚幽’都投了赞成票。这意味着，保守派已经成功拉拢了这两个派系。”
金算盘，商业派的领袖，一个将“利益最大化”刻进灵魂深处的奇特生命体。它的形态像是由无数金币和账本堆积而成的金字塔，每一枚金币都在不断翻转，显示着实时变动的利润数字。
虚幽，孤立派的代表，外表是一团不断变幻色彩的迷雾。这个派系向来极少参与联盟事务，但一旦表态，往往意味着某种“避祸趋吉”的本能预判。
“金算盘投赞成票不奇怪。”智星分析道，“保守派一定承诺了丰厚的利益交换——比如在未来的资源分配、贸易特权、技术封锁等方面给予商业派更多好处。”
“虚幽的表态才值得警惕。”万象尊者的投影转向太初，“那个老东西的‘趋吉避凶’本能，在联盟是出了名的准。它选择站在保守派那边，说明在它看来……支持溯源考核，比反对更‘安全’。”
战无极皱眉：“什么意思？难道它认为韩飞他们能活着回来？”
“不一定。”太初摇头，“虚幽的判断逻辑很特殊。它可能认为，如果阻止溯源考核，保守派会真的启动‘集体退出程序’，导致联盟解散——而联盟解散带来的混乱和战争，比让韩飞去送死更‘危险’。”
“换句话说，在它眼中，牺牲一个新兴文明，保全联盟的整体稳定，是‘更优’的选择。”
冷酷而现实的计算。
但这就是联盟政治的真相——在巨大的利益和风险面前，个体的命运往往被放在天平上称量，然后做出“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那我们怎么办？”一名改革派的合体中期修士问道，“总不能真让韩飞他们去送死吧？整合之道展现出的潜力，大家有目共睹。如果就这样折在归墟禁地，对联盟、对寻找打破框架的方法，都是巨大的损失！”
“当然不能。”太初站起身，在密室内缓缓踱步，“但我们必须谨慎。墨渊敢提出溯源考核，就一定有后手。我怀疑……保守派在归墟禁地内部，可能已经布置了什么。”
“什么意思？”战无极眼神一凛。
“你们还记得，一百七十万年前，保守派曾经以‘研究禁地生态’为名，派遣过一支科考队进入归墟禁地吗？”太初看向智星。
智星的光球数据流快速回溯：“记录显示，那支科考队由三名合体初期修士和十二名炼虚巅峰组成，名义上是采集禁地边缘的‘法则结晶样本’。他们在禁地内停留了三年，带回了大量样本，其中就包括……”
他突然停顿。
数据流中出现了一行鲜红色的警告标识。
“包括什么？”万象尊者追问。
“包括……七块‘空间坐标锚定石’。”智星的声音变得凝重，“那些石头，理论上可以用来在禁地内部建立临时的‘传送信标’。”
传送信标！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保守派当年真的在归墟禁地内部埋设了信标，那么现在，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些信标，在考核期间做手脚——比如将韩飞他们引导到某个绝境，或者提前破坏圣主留下的线索。
“那群杂碎！”战无极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难怪敢提三十天的期限！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韩飞找到线索！”
“冷静。”太初抬手制止了战无极的暴怒，“这只是猜测，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现在拿出来也晚了——溯源考核的提案已经通过，如果我们现在质疑，反而会被保守派反咬一口，说我们‘包庇’虹彩文明。”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跳进陷阱？”战无极不甘道。
“当然不。”太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们可以设陷阱，我们也可以……提前预警。”
他看向智星：“智星，你那枚备份了全部数据的‘万象核心’，应该能实时监控归墟禁地外围的法则波动吧？”
“可以。”智星肯定道，“但禁地内部的法则混乱会严重干扰信号，我只能监控到外围三层的动态。更深层……无能为力。”
“三层够了。”太初点头，“如果保守派要在禁地内动手，他们的人必须先进入。只要监控到异常的人员流动，我们就能提前判断他们的目标区域。”
他又看向万象尊者：“尊者，您当年与圣主共同研究过归墟禁地的结构图。以您的判断，圣主最可能留下线索的区域，是哪里？”
万象尊者的投影开始变幻，在桌面上方凝聚出一幅立体的禁地结构图。
那是一个由无数破碎维度层叠而成的、如同蜂巢般复杂的结构。每一层“蜂巢”都代表一个独立的法则混乱区，彼此之间的连接通道时隐时现，极不稳定。
“师兄当年最后一次进入禁地，是从第七千八百四十二层的‘时沙回廊’进入，一路向下。”万象尊者指着结构图的深处，“按照他留给我的信息，他最终抵达的区域，应该在……第三千七百层以下。”
“三千七百层以下……”战无极倒吸一口凉气，“那是连大乘期老祖都不愿意轻易涉足的‘深层混沌区’！”
“是的。”万象尊者点头，“但那里也是最可能找到‘根系’线索的地方。师兄认为，源初之树的根系，就扎根在禁地最深层的‘虚无归墟’之中。”
虚无归墟，传说中连“存在”这个概念都会被彻底湮灭的区域。
“韩飞他们不可能在三十天内抵达那么深的地方。”智星分析道，“除非……有捷径。”
“捷径是有的。”万象尊者指向结构图中的几处特殊标记，“禁地内部有一些‘法则乱流通道’，可以在短时间内跨越数百层。但这些通道极不稳定，而且位置飘忽不定，很难捕捉。”
太初沉吟片刻，做出决断：
“那么，我们的计划是：
第一，智星全程监控禁地外围，一旦发现保守派人员异常调动，立刻预警。
第二，万象尊者将禁地结构图和可能的‘捷径’位置，加密传输给韩飞。
第三，战无极，你负责在外围策应。如果考核期间出现‘意外’，比如保守派观察员突然发难，或者禁地内出现不该出现的威胁……你可以‘适当地’介入。”
“适当地？”战无极挑眉。
“就是‘在不违反考核规则的前提下，提供必要的帮助’。”太初意味深长地说，“比如……如果某些‘自然形成’的法则风暴，恰好把保守派的观察员卷走了，那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对吧？”
战无极咧嘴笑了：“我明白了。”
“最后，”太初看向所有与会者，“在我们离开的这三十天里，联盟内部一定会发生动荡。保守派会利用我们不在的机会，加紧拉拢中间派，散布恐慌，甚至可能对虹彩宇宙采取一些‘小动作’。”
“所以，剩下的人，你们的任务是：稳住局面。无论如何，不能让保守派在这三十天内，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是！”众人齐声应诺。
会议结束前，智星突然开口：
“太初议长，我还有一件事要汇报。”
“说。”
“我在破解墨渊展示的那份‘分析报告’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智星的光球投射出一段复杂的加密数据流，“报告确实基于我的研究数据生成，但其中关于‘契合度87%’的结论，被人为篡改过。”
太初眼神一凝：“原数据是多少？”
“63%。”智星回答，“这是一个合理的、基于理论相似性的推算值。但被篡改成了87%，这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围，变成了‘必然关联’——这正是墨渊用来煽动恐慌的关键证据。”
“能查出篡改者吗？”
“可以。”智星的数据流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像，“篡改行为发生在技术派内部数据库，操作者的身份被多重加密，但我反向追溯到了最后一次访问记录的时间节点——正好是理念考核结束后的第六个时辰。”
“那个时间点……”万象尊者沉吟，“应该是联盟高层紧急会议期间。”
“也就是说，篡改者不仅是技术派内部的人，还能在高层会议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数据库修改数据。”太初的声音变得冰冷，“保守派在技术派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需要清理吗？”智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