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返回联盟·风暴的中心
超越之种的融合并非一蹴而就。
当那枚灰色的种子融入韩飞体内时，时间仿佛在他周围变得粘稠而缓慢。外界七名合体后期强敌的逼近、三名合体中期巅峰的虎视眈眈、以及更多从禁地深处涌来的古老存在——所有这些威胁，在超越之种启动的刹那，都被隔绝在了一层无形的“时间隔膜”之外。
韩飞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的两条道路——左边，是归一圣主留下的“归一道痕”，纯粹、凝练、如同宇宙初开时的那一点混沌；右边，是自己百年来修行的“整合道基”，包容、复杂、如同生命演化出的万千形态。
两条道路彼此冲突、排斥、都想吞噬对方。
而超越之种，就悬浮在两条道路的正中央。
它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也没有试图“调解”或“融合”。
它只是在……展示。
展示第三条道路的可能性。
“归一追求的是‘一’，整合追求的是‘多’。”韩飞在意识中喃喃自语，“但宇宙的本质，既不是纯粹的一，也不是无限的多。”
“而是……从一到多，再从多到一，永无止境的循环与超越。”
这个领悟出现的瞬间，超越之种开始发光。
柔和的光芒如同水银般流淌，浸润着归一道痕和整合道基。被光芒触及的地方，两条道路并没有融合，而是……开始了自我迭代。
归一道痕开始分化，从纯粹的一，分裂出无数个细微的“一”，每一个都保留着纯粹的本质，却又各不相同。
整合道基开始凝练，从复杂的多，提炼出共同的“核心”，这个核心包容了所有差异，却又超越了个体差异。
分化与凝练，同时进行。
就像宇宙的膨胀与收缩，生命的繁衍与进化，文明的扩散与融合——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同时存在的、更高维度的动态平衡。
“原来如此……”韩飞彻底明白了。
超越，不是舍弃原有的道路，而是在原有道路的基础上，看到更广阔的可能性。
归一没有错，整合也没有错。
它们只是同一个真理的两个侧面。
而归一圣主留给他的超越之种，就是要让他看到那个完整的真理——那个既包含一又包含多、既包含纯粹又包含复杂、既包含过去又包含未来的……无限可能性的集合体。
当这个领悟完成的刹那——
嗡！！！
韩飞体内的法则结构，开始了翻天覆地的重组！
不是简单的恢复，而是……进化！
合体初期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开始飙升！
合体中期！
合体后期！
然后……在合体后期巅峰的位置，短暂停留了一瞬。
不是无法突破，而是韩飞主动选择了压制。
大乘期是一个特殊的门槛，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更是“道”的圆满。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门槛，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以最完美的状态，迈出那一步。
而不是在仓促中，留下遗憾。
修为稳定在合体后期巅峰，比之前跌落时还要强横数倍！
更重要的是，他对“整合”（或者说“超越”）的理解，达到了全新的层次。
如果说之前的整合权柄，是“将不同的东西拼在一起”；
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理解“为什么不同的东西可以拼在一起”、“拼在一起的本质是什么”、“拼在一起之后会变成什么”。
这是一种触及世界根源的认知。
而当韩飞重新睁开眼睛时，外界的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三息。
那层无形的“时间隔膜”消散了。
七名合体后期的强敌，已经逼近到百丈之内！
为首的是一头形似章鱼、却长着九颗龙头的恐怖生物。它的每一颗龙头都在喷吐着不同属性的毁灭性能量——火焰、寒冰、雷霆、腐蚀、空间撕裂、时间迟缓……九种攻击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朝着韩飞等人当头罩下！
“来得好。”
韩飞平静地说。
他甚至没有抬手，没有结印，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只是……看了一眼。
目光所及之处，那张毁灭之网，无声无息地……分解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溃，而是像一幅画被橡皮擦从边缘开始擦除，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九颗龙头同时发出惊怒的咆哮！
它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韩飞已经不再看它们。
他的目光扫过另外六名合体后期——有纯粹的能量生命体，有法则概念具现化的诡异存在，有被放逐至此的远古修士残魂……
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每一个，都足以在联盟中掀起腥风血雨。
但此刻，在韩飞眼中，它们都只是……需要被“整合”的对象。
“归墟禁地，法则混乱，万物无序。”韩飞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但无序之中，仍有规律。混乱之中，仍有秩序。”
“你们被困在这里，争斗了无数岁月，吞噬彼此，进化自身，却永远无法离开。”
“因为你们……缺少一个共同的目标。”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第三千七百层的空间，都为之一震！
那些原本狂暴的攻击，那些混乱的能量，那些冲突的法则——全部在这一步之下，暂时“凝固”了。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目标。”
韩飞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加入我们。”
“一起去修复框架，拯救实验场，拯救所有文明。”
“然后——”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层层维度，看到了那个正在死去的母宇宙：
“一起去拯救那个创造了我们、却即将死去的……母亲。”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七名合体后期存在，全都愣住了。
它们被困在归墟禁地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目标，久到只剩下吞噬和变强的本能。
但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它们——你们可以离开，你们可以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你们可以去拯救……母亲？
荒谬！
可笑！
但……为什么心中，会涌起一丝久违的悸动？
那头九头章鱼龙最先反应过来，一颗龙头喷出愤怒的火焰：“荒谬！你以为凭几句话，就能让我们——”
它的话没说完。
因为韩飞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着它，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扰动。
但九头章鱼龙的九颗龙头，同时僵住了。
它“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深处某种早已遗忘的感知。
它看到了自己诞生的那个宇宙——一个美丽的、充满生机的海洋世界。
看到了那个世界的创造者——一群温和的、热爱生命的智慧生命。
看到了创造者们最后的身影——他们在宇宙的边缘，用自己的生命，构筑了一道屏障，将年幼的它送进了实验场，希望它能活下去。
那是……被遗忘的记忆。
被归墟禁地的混乱法则，被亿万年的争斗与吞噬，深深掩埋的记忆。
而现在，韩飞用超越之种赋予的“理解”能力，帮它找回了。
九颗龙头，同时流下了眼泪。
不是水，而是纯粹的法则精华。
“母亲……”它发出了低沉而悲怆的呜咽，“我想……回家……”
其他六名合体后期存在，也在韩飞的目光注视下，找回了各自的记忆。
有的是被创造者送入实验场观察的“样本”；
有的是在母宇宙灾难中意外坠入的“难民”；
有的是为了研究实验场而自愿进入的“学者”；
但无论最初的身份是什么，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来自那个正在死去的母宇宙。
都是创造者的孩子。
当这个认知被唤醒时，所有的敌意，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争斗欲望，都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悲伤，以及……想要回家的渴望。
“所以……”一头由纯粹光暗法则构成的能量生命，用颤抖的“声音”问，“你真的……能带我们回去？能拯救……母亲？”
“我不能保证成功。”韩飞诚实地回答，“但我承诺——我会尽我所能，尝试一切可能。”
“这就够了。”一尊远古修士的残魂缓缓道，“总比在这里……毫无意义地等死强。”
七名合体后期存在，彼此对视。
然后，它们同时向韩飞低下了头颅。
不是臣服，而是……认可。
认可这个后来者，认可这个目标，认可这条……可能充满希望也可能通向毁灭的道路。
“我们……加入。”九头章鱼龙代表所有存在发言，“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离开归墟禁地。”
“当然。”韩飞点头，“而离开的关键，就在前面。”
他看向通道出口外，那片混沌色深处。
那里，就是根系区域。
那里，有管理者的核心机房。
那里，有修复框架、拯救一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