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心”激活后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秩序共鸣阵列在母宇宙稳定运转，十二颗碎片如十二颗心脏般跳动，每一次共鸣都释放出温暖的秩序能量，涤荡着百亿年的衰败与尘埃。在共鸣场的覆盖范围内，防御网络的扩张速度已经超过了实验场——翡翠色的节点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法则连接线编织成一张覆盖三分之一母宇宙的巨网。
守护者议会第三次全体会议正在万象科技殿堂召开，议题是“防御体系最终验收标准”的制定。气氛比前两次会议轻松了许多，因为按照当前进度，再有七年，整个双生宇宙的防御网络就将完全建成。
“按照智星的推演，七年后的防御体系，理论上能够抵御熵噬族主力单位持续攻击至少……三百年。”墨渊调出详细的模型数据，“这给我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去研发更先进的武器，去寻找彻底消灭熵噬族的方法。”
“但前提是熵噬族按照原定计划苏醒。”圣主提醒道，他的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取回“希望之心”的代价至今仍未完全恢复，“最近我在时间坟场的观测中发现了一些异常——熵噬族伤口的扩散速度，比三个月前加快了17%。”
“可能是因为秩序共鸣阵列刺激了它们。”创造者AI分析道，“熵噬族以有序为食，当母宇宙突然出现如此大规模的秩序复苏时，对它们来说就像是饿汉闻到了盛宴的香味。”
韩飞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我们的防御建设本身，可能加速了熵噬族的苏醒？”
“可能性超过70%。”智星确认，“根据模拟，熵噬族主体的苏醒不是固定的时间点，而是对外界有序度变化的应激反应。母宇宙的秩序复苏越强烈，它们就越可能提前醒来。”
会议厅的气氛再次凝重。
“那我们是否应该放缓防御建设？”一位民意代表提出，“至少不要在母宇宙那边搞出太大动静。”
“不可能放缓。”韩飞摇头，“防御体系每延迟一天建成，我们的风险就增加一分。而且，即使我们放缓，熵噬族也已经‘闻到了味道’，它们迟早会来。”
“那怎么办？”
“加速。”韩飞眼中闪过决意，“在敌人醒来之前，建成尽可能完整的防御体系。同时，启动‘荆棘防线’计划，在所有前沿区域提前部署概念炸弹和迷宫陷阱，让敌人即使提前到来，也要先剥一层皮。”
会议通过了加速决议。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敌人的到来，比他们最悲观的预估还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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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议通过后的第七个小时。
母宇宙边缘，第三防线区最外侧的预警哨站。
这个哨站编号K7-342——正是之前被熵噬族侦查兵摧毁的那个哨站的原址重建版。新的哨站采用了融合法则技术，外壳是翡翠色的六边形晶体，内部驻扎着五十名机械帝国的自动防御单元和三名修真联盟的阵法维护师。
哨站指挥官是一个编号为“守望-7”的机械AI，它已经在这个岗位上连续工作了四百二十九天（母宇宙时间）。对于机械生命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它核心处理器中积累的观测数据，让它对这片区域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大多数有机生命。
此刻，守望-7的传感器正在扫描前方五千光年的区域。那片区域是熵噬族伤口的外围，灰白色的概念稀释场如同浓雾般弥漫，能见度几乎为零。
突然，传感器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概念残骸波动，而是……有规律的、强大的、正在快速接近的能量特征。
“警报。”守望-7的机械音依然平静，但数据流开始加速，“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来源：熵噬族伤口区域深处。数量：无法精确计数，预估超过十万个单位。强度：每一个单位都达到或超过之前侦查兵的水平。”
它立刻将数据上传到联合指挥中心。
同时，启动哨站的全部防御系统——翡翠色的护盾展开，法则干扰器开始运转，概念炸弹发射阵列进入待命状态。
三分钟后，联合指挥中心发来确认指令：
“情报确认，熵噬族主力集群正在接近。所有前线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重复：所有前线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守望-7的核心处理器开始计算敌人的抵达时间。
按照当前速度，敌人将在……四小时后抵达哨站位置。
四个小时。
太短了。
“启动‘荆棘防线’第一阶段。”守望-7执行预定程序。
哨站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维度折叠陷阱被激活，隐藏在虚空中的概念炸弹解除安全锁。这些都是提前部署的防御措施，原本预计要在几年后才可能用上，但现在……
“希望能多拖一点时间。”守望-7心想——虽然机械生命本不该有“希望”这种情感，但接入灵智网络后，它确实学会了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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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虹彩号接到紧急指令，从母宇宙的防御工程现场全速赶往第三防线区。
舰桥上，韩飞、圣主、太初、智星的投影齐聚。全息星图上，代表着熵噬族主力的红色标记正在快速接近，数量之多、密度之大，让即使是最冷静的分析师也感到了窒息。
“十万个单位……”太初的声音中带着震惊，“按照创造者记录，这已经是熵噬族主力集群的标准规模。它们……真的提前醒来了。”
“不是醒来，”圣主盯着星图，面色凝重，“是它们根本没睡。或者说，我们激活秩序共鸣阵列的动作，让它们从深度休眠转入了活跃状态。”
智星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根据最新数据重新推演：熵噬族主体的苏醒时间，从预估的最早二十年，提前到了……现在。它们将在四小时后抵达第三防线区，七天后突破到第二防线区，二十一天后抵达翡翠色通道入口。”
“防御体系现在的覆盖率是多少？”韩飞问。
“实验场：41%。母宇宙：22%。综合覆盖率：31.5%。”
不到三分之一。
而且已经建成的部分中，很多节点还没有完成能量储备和系统调试，实际战斗力可能只有设计值的60%。
“通知守护者议会所有成员，立即召开紧急会议。”韩飞下达指令，“同时，命令所有防御工程转入战时状态，优先完成关键节点的战斗准备。”
“另外……”他看向圣主，“圣主前辈，您可能需要再次动用归一圣剑。”
圣主点头：“我会守住通道入口。那是两个世界的命脉，绝不能让敌人突破。”
紧急会议在十分钟内召开。
由于时间紧迫，会议采用了全息投影形式，所有议员在自己的位置接入。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韩飞没有废话，“敌人比我们预计的早了至少十五年。我们的防御体系只完成了三分之一，而且很多部分还不完善。”
“我们能赢吗？”一位民意代表直接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打的是阵地战、消耗战，以我们现在的防御强度，最多坚持……三个月。”智星给出了残酷的数字，“但如果我们采用‘荆棘防线’策略，用空间换时间，用陷阱消耗敌人，同时加速完成防御体系建设，那么……”
“我们有机会把战争拖入持久战。”墨渊接过话，“持久战对我们有利——因为我们的防御体系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强，而敌人的补给线很长（它们需要吞噬有序来维持自身），消耗战打下去，它们的实力会逐渐下降。”
“但持久战意味着巨大的牺牲。”和尘沉声道，“‘荆棘防线’要求我们主动放弃外围区域，那些区域的文明必须紧急撤离，而且撤离过程中很可能会遭受损失。”
“这是必要的牺牲。”一位军事代表的投影说道，“战争从来没有不流血的胜利。”
会议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放弃外围，保护核心，用空间换时间——这是军事上的最优解。
但那些被放弃的区域，生活着数以千计的文明，亿万生灵。让他们在几个小时内紧急撤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使能撤走一部分，也必然会有大量生命被留下，成为熵噬族的食物。
“我有一个想法。”韩飞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我们不放弃任何区域。”韩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或者说，我们不‘完全’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