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时间回环·元婴之路
青云宗，藏经阁顶层。
这里是宗门存放最高深典籍的地方，平时只有掌门和长老有权进入。但韩飞如今有试行整合修炼法的许可，获得了临时权限。
“韩师兄，你真的要在这里进行试验？”云梦璃看着周围那些泛黄的古籍和闪烁禁制的玉简，语气中透着担忧，“藏经阁的防护阵法是开派祖师留下的，稍有异动就会惊动整个宗门。”
“我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环境，也需要足够多的知识储备。”韩飞从书架上取下一枚记载着《灵脉牵引法》的玉简，“而且，藏经阁的阵法结构……很有意思。”
他用整合之道的感知扫描整个空间。藏经阁的防护体系确实精妙，七十二重连环阵层层嵌套，既有能量隔绝，又有空间封锁，还有反侦察和反击机制。
但最让韩飞在意的，是阵法核心处的一种奇特频率——几乎与他记忆中导致超越之种破碎的频率一模一样，只是强度弱了数百倍。
“果然……”韩飞心中确认，“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乃至整个修真界的某些基础阵法结构中，都蕴含着那种维度共振频率的痕迹。只不过正常情况下强度太低，不会造成影响。”
当年他的实验之所以引发强烈共振，是因为无意中将灵力与电磁能结合，创造出了某种放大器效果。
“所以，超越之种的破碎，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韩飞沉思，“只要我继续走整合之道，继续将修真与科技融合，迟早会触碰到那个频率的阈值。”
问题是，这个频率是什么？为什么存在？是谁设计的？
韩飞开始检索藏经阁中所有关于阵法起源、修真历史、甚至神话传说的记载。云梦璃在一旁协助，两人将一本本古籍、一枚枚玉简的内容扫描进韩飞构筑的临时记忆库中。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当最后一枚玉简被解读完毕，韩飞闭上眼睛，意识中无数信息开始整合、分析、连接。
一个模糊的图景逐渐浮现。
“云师妹，你听说过‘天道规则’这个概念吗？”韩飞突然问。
云梦璃点头：“所有修真典籍都提到，修炼是逆天而行，但也要顺应天道。天道是宇宙的根本法则，制约着一切存在。”
“但天道具体是什么？谁制定的？为什么是这些规则而不是其他规则？”韩飞一连串问题抛出，“传统解释是‘自然形成’，但如果你仔细研究修真历史的早期记载，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调出几段信息投影：
“《太古纪事·卷一》：‘洪荒初开，法则未定。有至强者自虚空来，布道传法，定天地秩序。’”
“《阵道溯源》：‘最初之阵，非人所创，乃摹刻天地纹理所得。然天地纹理何来？有言曰：星空投影。’”
“《青云宗祖师手札残篇》：‘吾于元婴巅峰时，曾窥见天机一线。天道非无情，其运行有迹，其迹如网，笼罩众生。’”
云梦璃仔细阅读这些文字，眉头越皱越紧：“韩师兄的意思是……天道可能是被设计的？”
“不止是可能。”韩飞指向那些投影中的关键词，“‘自虚空来’、‘星空投影’、‘迹如网’——这些描述与创造者文明留下的记载有惊人相似。所谓的‘天道’，很可能就是实验场的运行规则。而‘至强者’，可能就是早期的观察者或管理员。”
这个推断太过惊人，云梦璃一时难以接受：“但、但这只是猜测……”
“所以我们来验证。”韩飞站起身，走向藏经阁中央的一个古老石台。那是宗门用来测试新创功法安全性的“法则共鸣仪”，能够模拟天道法则的反应。
韩飞将手放在石台上，注入灵力。石台表面亮起复杂的纹路，中央升起一根透明的水晶柱。
“我要在这里，尝试重现导致超越之种破碎的那个频率。”韩飞说，“但会用极其缓慢、可控的方式提升强度。我需要你监控水晶柱的变化，记录任何异常。”
云梦璃点头，站到水晶柱的观测位置。
韩飞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矛盾根基。他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灵力，一束电磁能——不是融合，而是让它们并行流动，在石台的传导结构中互相靠近。
石台上的纹路开始发光。起初是柔和的白色，随着两种能量逐渐接近，颜色开始变化——青、蓝、紫、金……
水晶柱内部出现了细小的光点。
“频率开始上升。”云梦璃汇报，“目前强度为基准值的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八……”
韩飞继续推进。他的超越之种碎片开始轻微震动，那种熟悉的共振感再次出现，但这一次他保持着绝对清醒，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变化。
“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水晶柱出现裂痕！”
韩飞立刻停止能量注入。他看向水晶柱，那些裂痕的分布模式，与超越之种碎片的裂痕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随机的破坏。”韩飞分析，“这是特定频率与特定结构产生共振导致的规则性破碎。就像是音波震碎玻璃，裂纹会沿着玻璃的固有应力线分布。”
云梦璃记录下所有数据：“所以超越之种的结构，天然对这个频率敏感？”
“不完全是天然。”韩飞若有所思，“更像是……被设计成敏感。超越之种是我突破元婴时自发凝结的，但如果突破过程中受到某种隐晦的引导呢？如果凝结的方式、结构、特性，都受到了那个频率的隐性影响呢？”
他想起了那些观察者之线。
从元婴期开始，他就被关注。那么，在元婴凝结的关键时刻，有没有可能，那些线不只是观察，还进行了微调？
韩飞决定进行更大胆的测试。
“云师妹，我需要你帮我护法。我要进入深度冥想状态，用整合之道直接感知那个频率的本质。”
“太危险了！”云梦璃反对，“刚才只是模拟就差点震碎测试仪，直接感知的话——”
“我有分寸。”韩飞已经在石台前盘膝坐下，“而且，我需要答案。这不仅关乎我的根基修复，更关乎我们修真者——乃至整个宇宙所有智慧生命——生存的根本真相。”
云梦璃看着韩飞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劝阻。她咬咬牙：“我会全力护法。如果出现危险，我会强行中断你的冥想。”
“谢谢。”韩飞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这一次，他不再通过能量模拟来间接感受频率，而是直接用理念感知去触碰——用整合之道中“理解万物本质”的那部分，去解析频率背后的信息。
意识穿过一层层能量屏障，越过物质世界的表象，抵达法则的层面。
这里是一切规则的源头，时间、空间、能量、物质……所有概念都以最纯粹的形式存在。韩飞“看”到了天道之网——无数发光的线条编织成覆盖整个宇宙的网格，每个节点都是一个基础法则，每条线都是法则之间的联系。
而在网格的某些节点上，他看到了熟悉的频率波动。
那是超出天道网格的外来频率，像是植入系统的额外程序，或者说是……后门。
韩飞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个节点。那频率波动散发着微弱的信号，信号中蕴含着信息。他尝试解读——
“观测协议α-7：修真文明发展监测”
“干预阈值：个体超越现有体系框架”
“干预方式：频率标记，引导整合方向”
“标记目标：韩飞（编号E-7432）”
“标记状态：已激活，反馈收集进行中”
韩飞感到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升起。
他被标记了。在凝结元婴的那一刻，当他展现出超越传统修真框架的潜力时，就被这个频率标记了。而标记的目的，是引导他的整合方向——不是完全控制，而是确保他走“正确”的道路，即创造者文明希望的实验方向。
超越之种的破碎，不是意外，而是标记程序的一部分。
当标记对象的发展速度超过预期，或者开始触及某些敏感领域时，标记会通过共振引发根基裂痕，迫使他放慢脚步，重新审视方向。
“所以，我整合修真与科技的道路，是被默许甚至鼓励的。”韩飞理解了这个机制，“但当我尝试将整合之道推向更深层次——触及法则本质、存在意义时，标记就开始施加限制。”
那么，观察者或管理员希望他看到什么？又希望他看不到什么？
韩飞继续深入，沿着频率信号逆向追踪。他的意识穿过层层维度屏障，抵抗着越来越强的排斥力。这里已经超出了修真文明的认知边界，进入了一个法则交织更加复杂的领域。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具体的存在，不是实体的事物，而是一种“结构”。
一个巨大的、无限延伸的实验场结构图。无数宇宙像培养皿一样排列着，每个宇宙内部又有无数文明在发展。而所有实验场上方，是一个观察平台——那里有无数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观察者。
韩飞看到了自己所在的宇宙，编号γ-9127。看到了青云宗，看到了藏经阁，甚至看到了此刻正在冥想的自己——一个被特别标注的亮点。
而标注旁边，有一行小字：
“重点观察对象：整合之道开创者”
“当前阶段：时间回环疗法·根基重塑测试”
“测试目的：评估矛盾根基适应性”
“测试编号：TR-419”
时间回环也是一场测试？是观察者在评估他的矛盾根基能否适应更高层面的存在？
韩飞想要看得更清楚，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注意力投射过来。
某个观察者发现他了。
不是之前那些默默观察的普通管理员，而是一个更高级别的存在。韩飞的意识中响起一个声音，不是通过听觉，而是直接的概念传达：
“未授权访问高阶观察区。根据协议，予以驱逐。”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韩飞的意识被猛地推回。就像从深海被抛向海面，剧烈的压力变化几乎让他的意识结构崩碎。
“韩师兄！”现实中，云梦璃看到韩飞七窍流血，气息急剧衰弱，立刻启动中断程序。
她将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韩飞体内，同时激活了藏经阁的紧急医疗阵法。光芒包裹住韩飞，稳定着他的生命体征。
足足过了一刻钟，韩飞才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坚定，而是多了一层深深的明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韩师兄，你看到了什么？”云梦璃担忧地问。
韩飞擦去脸上的血迹，缓缓站起：“我看到了一切背后的真相。天道，法则，修炼体系，甚至我们存在的意义……都只是一场宏大实验的一部分。”
他将所见所闻简要告知云梦璃。随着叙述，云梦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所以……我们就像笼中的鸟？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奋斗，都只是在实验场里的表演？”
“不完全是。”韩飞摇头，“观察者确实在观察、记录，甚至微调，但他们不直接控制我们的意志。整合之道确实是我自己的创造，只是在创造过程中，受到了一些隐晦的引导。就像园丁修剪树枝，让树长得更符合期望，但树的生命力、成长能力，还是树自己的。”
“那有什么意义？”云梦璃的声音带着苦涩，“如果一切都在预设的框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