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火烈狂笑,十方焚天阵的火焰锁链即将彻底淹没那道清冷月华之际——
被困阵中的宫清颜,气息陡然一变!
她身上那件原本略显狼狈的月白宫装,此刻无风自动,裙摆与袖口处,有玄奥无比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亮起。
她原本只是清冷绝美的容颜上,骤然覆盖上一层近乎非人的、神圣而漠然的辉光。
那双因愤怒而明亮的眼眸,此刻瞳孔深处,竟仿佛倒映出了一轮……残缺却依旧散发无尽威严的古老银月虚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孤高、仿佛亘古长存的法则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气息并非单纯的温度降低,而是一种直指大道本源的“寂灭”、“归虚”、“永恒之寒”的意韵!
“哼,火烈,这是你逼我的!”
宫清颜的声音不再仅仅是冰冷,更带上了一种仿佛来自九天月宫、裁决众生的空灵与威严。
她手中那柄冰晶长剑,“咔嚓”一声轻响,剑身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但裂痕中透出的,却是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太阴寒光!
“月蚀……禁法!”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连远处潜藏的林墨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冰寒!
“什么?!”火烈脸上的淫邪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月蚀禁法?!你疯了!动用此法,轻则道基崩毁,重则真灵永堕寒狱!为了对付我,你竟然……”
他话未说完,宫清颜已经动了。
她没有去攻击阵法节点,也没有试图防御。
她只是将手中布满裂痕的冰晶长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苍穹——尽管这片天空只有铅灰色。
下一刻,她周身所有月华、所有气势、连同那从她体内爆发出的古老银月虚影,全部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柄即将破碎的长剑之中!
“以吾之血,唤月之蚀!寂灭……寒渊!”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彻天地。那柄冰晶长剑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轰然炸裂!
但炸裂开的,并非碎片,而是一片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微型黑洞般的寒渊领域!
这领域瞬间取代了宫清颜的位置,并急速膨胀!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纵横交错的火焰锁链!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烧红的烙铁丢入万载寒冰中的剧烈消融声!
那融合了一丝上古炎魔之力、炽白耀眼的火焰锁链,在接触到那片微型寒渊领域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冻结、崩解成最原始的火焰粒子,然后被寒渊无情吞噬!
“噗!”“噗!”“噗!”……
十名维持阵法的焚天谷弟子,齐齐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鲜血出口即化作冰渣!
他们与阵法心神相连,阵法被如此蛮横恐怖的力量从内部强行破开、吞噬,反噬之力瞬间重创了他们的仙元和神魂!
十人气息萎靡,东倒西歪,阵法瞬间告破!
“不!!”火烈目眦欲裂,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片迅速扩张的微型寒渊,散发出的法则波动,已经完全超越了真仙境的范畴,隐隐触及到了……不朽的层次!
那是质的不同!是更高位阶法则的碾压!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征服美人的龌龊心思,保命要紧!
他狂吼一声,体内烈火神体全力激发,周身燃起近乎纯金色的烈焰,将他映照得如同一尊火焰战神。
他双手飞速结印,一面铭刻着繁复火焰图腾、气息古朴厚重的赤红色盾牌凭空出现,挡在身前。
同时,他身形暴退,不惜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金色火线向远方遁去!
然而,宫清颜这搏命一击,岂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那微型寒渊吞噬掉火焰锁链后,扩张速度陡然加快,瞬间便追上了暴退的火烈,以及那十名遭受反噬、行动迟缓的布阵弟子!
“不!!”火烈惊怒交加,将全身仙元注入赤红盾牌,盾牌光芒大放,试图抵挡。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足以抵挡真仙巅峰全力攻击的赤红盾牌,在那寒渊领域边缘的余波扫过时。
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寂灭气息的幽蓝寒冰,光芒急速黯淡,灵性大损!
火烈如遭重击,再次喷血,遁光速度骤降。
而那十名布阵弟子更惨,连像样的防御都未能做出,便被扩散的寒渊边缘轻轻“擦”过。
刹那间,十具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冰雕”出现在荒原上,他们的生机、仙元、乃至神魂波动,都在瞬间被冻结、寂灭!
真仙之躯,在这触及不朽层次的寂灭寒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
寒渊的中心,宫清颜的身影重新浮现。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气息跌落到了谷底,比之前被困时还要虚弱十倍不止!
她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那身月白宫装上的银色符文已然彻底黯淡,瞳孔中的银月虚影也消散不见,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