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又想,这屋子里冷气是不是开得太足了?她穿这样,会不会冷?还有…如果凶手真的就在这里,万一顾曦按捺不住要动手,这身裙子,这双高跟鞋,真的方便行动吗?
【你思考的问题还真多啊?】
系统的声音懒洋洋地冒出来,带着明显的鄙夷。
【冷热她自己不知道?方不方便需要你操心?你管人家干嘛?你自己方便不就好了?】
凌循身体往后一靠,目光没有从顾曦身上移开,也没有接系统的话。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看见一个人,端着酒,步履从容地走向了顾曦。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法兰绒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的平光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像大学里那些备受学生欢迎的年轻教授。
他走到顾曦身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令人舒适的社交距离,微微颔首,开口说了句什么,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凌循的超凡听觉还是捕捉到了那温和悦耳的男中音。
“顾医生,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他的笑容真诚,语气甚至带着点惊喜。
“刚才还以为看错了,毕竟你好像很少参加这种聚会。”
顾曦侧过脸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拒人千里之外。
她对这个男人有点印象。
陆文州,心理医生,专攻犯罪心理与行为分析,有自己的独立诊所和几本颇受业内关注的着作。
大约两个月前,在一次跨学科的心理健康前沿座谈会上,他是主讲嘉宾之一。
会后交换名片时,他也只是就几个专业问题与顾曦简短讨论了几句,言谈举止间,没有任何超越同行交流的意图,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因此,在顾曦最初凭着直觉圈定嫌疑人名单时,陆文州的名字并未被重点关注。
“受人之邀,不得不来。”顾曦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理解。”陆文州笑容不变,目光在顾曦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轻轻蹙起,流露出一丝关切。
“顾医生看起来气色似乎不如上次见面时好,是最近太劳累了吗?我们这行,耗神太大,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带着一种令人信赖的诚恳。
“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或者想找个人聊聊,可以随时可以找我,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陆文州今天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隐约听说顾曦会来,他享受看到猎物因痛苦而挣扎的模样,更享受在这种时刻,以救赎者的姿态靠近,一点点瓦解对方的心防。
当然,最好能带走她,安抚她,让她依赖自己,这远比简单地杀死她,更能带来漫长而愉悦的快感。
顾曦没有轻易接纳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她维持着表面的客气,语气仍旧疏离:“谢谢陆医生关心,我还好。”
她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话题局限在最近的业内动态,和某篇新发表的论文观点上,看上去就像两个不算熟络的同行在进行礼貌而乏味的寒暄。
不远处的阿雅将顾曦与陆文州的互动尽收眼底。
老板交代要注意的人里,这位看似毫无关联的陆医生,因其主动的接近,此刻已被阿雅在心中标上了重点关注的记号。
凌循松开了咬着的吸管。
她的信息感知力在陆文州靠近顾曦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一丝令人极度不适的违和感。
那是混杂在他身上清淡的木质调古龙水中几乎被完美掩盖的…血腥味。
那味道像是被反复清洗冲刷过,虽然不如顾曦身上那么强烈,但还是被凌循察觉到了。
这位陆医生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更让凌循在意的是,尽管那个男人脸上笑容温和,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但隔着这段距离,凌循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镜片后偶尔一闪而逝的眼神。
那不是看一个颇具魅力的女性的眼神,那是一种玩味的,仿佛在评估猎物状态的目光。
里面还翻涌着粘稠而令人作呕的占有欲与掌控欲。
口袋里的那枚五毛硬币,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热度透过布料灼着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炭。
凌循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是他。
袖扣的主人。
杀害江望舒的凶手。
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会碰到正主,这样看来,顾曦应该是知道今天凶手会来,只不过还没确认具体目标,不然她不会还在淡定的敷衍着对方。
凌循看着顾曦线条优美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没发现也好。
她的手指伸进口袋轻轻摩挲着发烫的硬币边缘,这个人,她就要先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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