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表面依旧平静。
凌循继续她的“气顾医生日常”,顾曦则一边应付她,一边暗中布局,只是到了夜里,那份平静便被打破。
失眠像个老熟人,在望舒离去后夜夜到访。
往常顾曦都是靠酒精麻痹自己,微醺后才能勉强入睡。
唯独凌循醉酒闹腾,缠着她“教学”的那一夜,虽然身体累极,精神却奇异地放松,睡得深沉。
这几日与凌循朝夕相处,白天斗智斗勇,当然大部分都是单方面被气,夜里那熟悉的孤寂和梦魇却变本加厉地袭来。
起初她还能靠意志强撑,但连续两晚几乎无眠后,疲惫开始蚕食她的理智。
这晚,她又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想去拿那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结果手刚碰到酒柜,旁边就冒出一个脑袋。
“顾医生,”凌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的,穿着顾曦特意给她买的佩奇睡衣,重复着这几天说过好几次的话。
“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顾曦按了按抽痛的额角,那股熟悉的无奈和隐隐的烦躁又涌上来。
她转过身背靠着酒柜看着凌循,声音带着倦意的沙哑:“不喝酒我睡不着,你让我怎么办?”
凌循歪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要不…我把你打晕?” 说着,还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姿势。
顾曦:“……”
她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朝凌循勾了勾手指像召唤什么小动物:“你过来。”
凌循还真就乖乖走了过去。
顾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颊边,仰着脸看她,眼神带着挑衅:“你打吧,我看看你怎么打。”
她倒要看看,这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家伙还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看着顾曦近在咫尺的脸,皮肤细腻,睫毛很长,嘴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柔软的色泽,凌循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心跳也快了两拍,然后竟真的羞涩地笑了笑:“那我真不客气了?”
“你在那娇羞个什么劲?”系统冷不丁出声,显然十分无语。
顾曦眼角微微抽搐,握着凌循手腕的力道紧了紧,是真想看看这奇葩能怎么“不客气”。
然后,她就看见凌循另一只手真的抬起,作势要朝着她脖颈侧面劈下来!
系统:???
顾曦:???
电光火石间,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顾曦腰腹发力,被凌循贴住脸颊的那只手顺势一带,膝盖同时屈起顶在凌循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唔!” 凌循闷哼一声,手刀停在半空,整个人被顶得向后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
她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
“你真顶啊!”
“不是你说让我打的吗!” 凌循坐在地上仰头看她,表情委屈又理直气壮。
当然,她是故意逗顾曦的,那手刀慢得蚂蚁都劈不死,只是没想到顾医生反应这么快,下腿也挺实在。
顾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额角欢快跳动的青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表情丰富的凌循,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江逐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又有点咬牙切齿,“我有时候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稻草吗?”
凌循揉肚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顾曦觉得再跟她待下去,自己没被失眠折磨死,也要先被气死,她不再看地上的蠢货,转身径直上楼回了主卧,“砰”地关上了门。
凌循坐在地上,听着楼上关门的声音,慢慢放下揉肚子的手,她其实不疼,顾曦那点力道对她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顾曦脸颊肌肤的细腻触感和温度。
“顾医生脸挺软的哈。”
“重点是这个吗?!”系统简直要抓狂。
“你能不能正常点!你刚才那是什么弱智操作?!”
“逗她玩嘛。”凌循拍拍屁股站起来,溜达回自己客房,心情居然还不错,“你看,她是不是精神多了?都有力气打我了。”
系统:“人家是睡不着,你让她精神起来是啥意思??”
夜深人静。
顾曦躺在黑暗里辗转反侧。
望舒惨白的脸,凌循醉酒后亮得惊人的眼睛,新闻里诋毁的话语,凌循看小猪佩奇时傻笑的样子,各种画面交织闪现,搅得她心烦意乱,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