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一拳砸在镜子上,镜子瞬间四分五裂,手骨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心底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浴室,每走一步,那股黏腻就更清晰一分,像是提醒她昨晚发生过什么。
顾曦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个铁盒子还在,锈迹斑斑,是她回国之前带回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那行字还在。
“当你开始怀疑时,真相就已经在敲门了。”
顾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轻,也很冰冷,在空旷的书房里,跟玻璃碎裂的声音一样。
“敲门?那我就把门砸开!”
她把笔记本扔回抽屉,没有合上,就那么敞着,纸页在穿堂风里微微翻动,像一只垂死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血管里奔涌,她需要发泄,现在就需要。
她想起阿雅电话里说的消息。
有人抢在她前面在清算那些畜生。
她花了那么多精力去布局,监视,等待时机,就为了亲手把那些人一个个送进地狱,可现在,有人替她把事情做了。
只留下一个陆文州。
那个在她印象里,被她扒了皮,像块烂肉一样躺在自家地下室里的陆文州。
既然那个人在针对十二面相行动,为什么独独留下了陆文州?
是故意留给她的?
这个猜测让顾曦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人看透,不喜欢被人安排,更不喜欢被人“施舍”。
她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然后走向地下室,台阶很暗,只有墙角的感应灯在她经过时亮起惨白的光,越往下走,那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就越浓,像是某种腐败的甜香。
陆文州躺在医疗床上,浑身裹满绷带,像一具劣质的木乃伊,呼吸机的软管插在他的气管切口处,机器规律地发出“嘶嘶”的声音,维持着这具身体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他还活着,虽然可能生不如死。
顾曦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被绷带缠住的脸,如果那还能算脸的话,他的眼睛位置是两个凹陷的窟窿,嘴巴被缝合,只留下一个小孔用来插管。
“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顾曦轻声问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呼吸机的节奏没有变化。
“有人进了我家。”她继续说,手指抚过陆文州胸口绷带的边缘。
“碰了我,把我弄湿了,然后消失了。”
她的手指突然用力,指甲抠进绷带的缝隙里。
“是你的人吗?”她问着,语气依然轻柔。
陆文州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下,监测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看来你也不知道,陆医生,你真可怜,被人像垃圾一样留在这里,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举起手里的水果刀,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你知道我原本打算怎么对你吗?”
“我打算让你活很久,久到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久到你开始求我杀了你,而我不会。”
刀尖抵在陆文州的胸口,隔着绷带,轻轻往下划。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顾曦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我不想等了,我太生气了,陆文州,我生气到需要做点什么,不然我会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