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麻烦你转告江警官,如果她的手机通讯功能恢复了正常,记得查看一下有没有未接来电。”
“什么意思?”陈队显然没听懂。
“没什么。”顾曦扯了扯嘴角,“只是发现我和我助理的电话,似乎都不太容易打通江警官的号码,大概是信号问题吧。”
陈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语气里顿时带上了一丝火气:“什么?她把你拉黑了?这混账东西!顾医生你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简直胡闹!”
“有劳了。”顾曦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重新靠回座椅,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那股火还在烧,烧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江逐月来不来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望舒应该见到想见的人。
深夜,云海市某处。
凌循站在一栋废弃工厂的屋顶,夜风猎猎,吹动她黑色的衣摆,她的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
两天了。
她几乎将整个云海市翻了过来,灵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那夜屠杀之地为中心,一遍又一遍地筛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凡是身上沾染了与望舒之死有直接或间接因果气息的人,哪怕是曾经和十二面相外围成员喝过一杯酒,通过一次电话的,都被她锁定了位置。
除了秦风。
这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烦躁和不安在她冰冷的心底蔓延,杀意未曾减退,反而因为猎物的失踪而变得更加焦灼,她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就在这时,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凌循本不想理会,但知道这个手机号码的人极少,会打来的除了警局那就只能是顾曦,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陈队”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江逐月!你人在哪儿?!”陈队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冲了出来,背景音依旧杂乱,但能听出他压抑的怒火。
“我都停职了能在哪?瞎逛呗。”凌循把手机拿的远了些,看起来陈队因为她这两天的杀戮火气大的很。
“我不管你在哪儿,明天上午十点之前,给我滚到宁安殡仪馆去参加望舒的葬礼!你必须到场!听见没有?!”
望舒的葬礼。
一听这几个字凌循心底立马咯噔了一声,能给望舒举办葬礼的人只有顾曦。
“还有!”陈队的怒火显然还没发泄完,“你手机是怎么回事?顾医生电话都打不进来!你是不是把人拉黑了?”
“江逐月,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停职,不是退休!别给我搞这些自闭的混蛋事!顾医生是在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赶紧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听到没有?!”
凌循把手机拿的更远了,这老男人的大嗓门吵的她脑瓜嗡嗡响。
不过他说的是事实,她好像一直没把顾曦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现在在顾曦被篡改的记忆里,她们只是医患关系,一个医生被患者单方面拉黑,这确实很怪异。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有些敷衍的应着。
“知道就好,明天你必须准时到,如果你不去,我就全城通缉你!”陈队又吼了几句,这才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凌循收起手机,站在高高的屋顶边缘,俯瞰着脚下灯火阑珊却死寂的城市。
以江逐月的身份去参加望舒的葬礼吗?
去了就会见到顾曦,可是顾曦已经忘了她。
忘了那些亲吻,那些触碰,那些暧昧不清的瞬间,现在的顾曦,记忆里的江逐月只是一个令人厌恶的,需要治疗的病人。
她们之间,应该只剩下冰冷的,属于“害死望舒的间接凶手”与“心理医生”的尴尬关系。
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江望舒和周雨晴的残念依旧还在,只不过早已不再发烫,等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一定会好好超度她们,送她们去该去的地方。
而现在,凌循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随后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就当是替江逐月完成最后的告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