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双手抬起,在胸前结成一个完全不同于修真界法诀的手印,那手印看起来很简朴,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韵律。
它口中发出一阵诡异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有笑,有生有死,那是世界本身的声音,是规则本身的低语。
声音响起的瞬间,冻结的时间开始松动,冰晶直接消散成光点,静止的光柱开始移动。
两种力量在半空中碰撞,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一切开始消失,就像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一样,无声无息。
一个直径十米的绝对真空区域,在静止的世界里缓缓扩大。
凌循的身体开始摇晃,鲜血从她的七窍缓缓流出,滴在地上,瞬间就被湮灭的力量蒸发成血雾。
而对面的“秦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身体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那些裂纹里透出的白光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他的脸开始崩解,皮肤像干涸的泥块一样剥落,露出
“你杀不了我。”它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变得异常扭曲,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你杀的只是我一个临时的躯壳。”
凌循似乎被它的天真逗笑了,它以为她的虚弱是油尽灯枯,却不知道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她的限制太大,让她缚手缚脚。
是该给这不知好歹的东西一点教训了。
凌循抬起左手再次结印,这是她曾经偷学的禁术,要是放在她没有穿梭世界以前,若非万不得已她绝不动用,因为代价是修真者的寿命,可是凌循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寿命。
强大的灵力开始从她体内翻涌,蓝色的光晕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掌心向上,像是在托举什么无形的东西,然后,缓缓翻转。
“夜尽昼回,东水西流。
生作死序,果为因由。
前尘倒卷,后事先酬。
逆此乾坤,奉还天囚!”
口诀念完的刹那,消失的柏油路面重新出现,弯折的路灯杆恢复原状,炸裂的汽车车窗复原,就连空气中那些被蒸发成血雾的血滴,都倒流回她体内。
时间在倒流,虽然只是这小小的凝滞区域里的时间。
“秦风”,或者说法则的临时躯壳却开始因为法诀开始崩解。
它像录像带倒放一样,从“存在”的状态,倒退回“不存在”的状态,它的皮肤重新剥落,裂纹重新弥合,身体从实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成一团纯粹的白光。
那团白光在半空中剧烈地波动,像一颗濒临爆炸的心脏。
“你…”无数个重叠的声音从白光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在逆转规则?”
“只是一小片区域的规则。”凌循说着,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是够你受的了。”
她抬起手,对着那团白光,轻轻一握,下一秒白光无声地崩解,炸开成无数细碎的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最后一点光消失的瞬间,周围凝固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风重新吹起来,声音回来了,阳光继续洒落。
街上的行人继续往前走,汽车继续行驶,鸽子拍打着翅膀飞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凌循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
虽然她的寿命不重要,但是这个禁术对她的伤害还是很大,可她需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让法则知道,自己不是不能杀了它。
凌循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血从她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把她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
但她还站着。
因为顾曦还在等她。
她抬起头,看向顾曦逃跑的方向,想要迈开脚步,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错觉。
但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震动越来越强,越来越频繁,街上的行人停下脚步,惊慌地四处张望,汽车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更远处,有建筑物的外墙开始剥落,碎石簌簌落下。
天空开始变色。
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流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血色。
凌循的心脏沉了下去,遭了,刚才那招显然不是这个低阶法则能承受的,刚刚的冲击正在反馈到这个世界本身,它在开始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