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肉身旁边的另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柄剑。
剑身细长，通体漆黑，乍一看平平无奇。
但仔细瞧就能发现，剑脊上嵌着的银色纹路，是从玄清蕴灵宗藏剑阁“借”来的千年寒铁。
剑格上镶嵌的那颗黯淡红宝石，是从流云宗大长老的本命法宝上“抠”下来的火灵髓。
剑柄缠绕的黑色丝线，是寂因宗护山大阵被雷劈时，她顺手“捡”走的雷纹蛛丝。
就连剑鞘，都是用某个宗门宗主书房里的万年沉香木“裁”出来的。
凌循盯着剑身上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看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借无还”
这四个字是她当年亲手刻的，那是她被追杀了三天三夜，躲在山洞里养伤时，闲着无聊在剑身上一笔一划刻下的。
后来这剑就成了她的本命法宝，名字就叫“有借无还”。
凌循摇摇头，伸手握住剑柄，随着她的触碰，剑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凶兽被唤醒。
她把剑拎起来随手挽了个剑花，剑鸣声更加响亮。
休整了片刻之后，凌循走到肉膜墙壁前，伸手按上去，掌心触感滑腻温热，还带着轻微的搏动，像在摸什么活物的内脏。
她闭上眼，神识顺着肉膜的脉络蔓延出去，饕餮胃囊的内部结构比百年前更复杂了，多了无数岔路和陷阱。
凌循调整灵力轻轻一推，肉膜墙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外面是翻滚的灰白色雾气和刺耳的虚空尖啸，下一秒，天旋地转，凌循被饕餮胃囊“拉”了出来。
我是被拉出来的分割线一一一
蔚蓝但带着几缕诡异紫气的天空中，仙鹤成群飞过，在凌循的头顶留下清脆的鸣叫。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比她记忆中稀薄了不少，还掺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像是哪里刚烧过什么东西。
“什么味儿…”凌循不知道自己被胃囊拉到什么地界了，毕竟那玩意的位置一直在变。
她看着脚底下的地面，这里到处是焦黑的坑洞和碎裂的骨骼，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凌循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处半塌的界碑旁停下。
界碑是用某种黑色石材雕成的，已经被风沙侵蚀得看不清原貌，但上面用朱砂写的大字还依稀可辨。
“禁谈凌贼，违者抽魂”
“悬赏凌循肉身，知其下落者，赏仙器三件，宗门庇佑万载——七十二宗联合令”
落款时间是“天罡历九千七百四十三年”。
凌循算了算，那差不多是她离开修真界一年左右，看来她前脚刚走，后脚悬赏令就贴遍了整个修真界。
“还真是念念不忘。”凌循嗤笑一声，伸手摸了摸界碑上的“凌”字。
指尖刚触到石碑，界碑突然一震，表面浮现出一层血红色的符文，一股阴冷的神识扫了过来，是警戒禁制。
凌循立刻收手，身形一闪，隐入旁边一处岩石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