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会为了自己去威胁沈溯因,她来了这么久,肯定也知道了自己的诅咒,所以才会去给沈溯因添堵。
凌循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黑水泽离中州太远了,以她现在的状态,就算全力御剑飞行,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到,而且途中还要避开各大宗门的眼线,避开那些可能认出她气息的老仇家。
太慢了。
她需要更快的方法。
凌循转身看向荒原深处,如果她没记错,黑水泽边缘应该有个小型的鬼市,那种只在夜间开放,专门交易见不得光之物的地下集市。
鬼市里,或许能买到传送符纸。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试试。
我是私生女的分割线一一一
日落时分,凌循果然在荒原深处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入口。
那是个半塌的地穴,入口处挂着一块破烂的木牌,上面用干涸的血写着“鬼市”两个大字,
凌循抵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地穴入口处亮起了几盏幽绿色的灯笼,光线昏暗诡异。
她拉低斗篷帽檐,又检查了一遍脸上的笑脸面具,这才顺着石阶往下走,这两样东西都是她在来的路上顺手向别人“借用”的。
石阶很长,越往下走,空气里的腥臭味越浓,等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挂满了发光的钟乳石,照得洞内一片幽蓝。
溶洞里挤满了人,或者说,挤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有穿着破烂道袍的人类修士,有半人半兽的妖族,有浑身缠着绷带的尸傀,甚至还有几团飘在空中,只有一双眼睛的幽魂。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岩石,两边摆满了地摊,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什么腐烂的妖兽内脏,生锈的残破法器。写着不明功法的兽皮卷,装在笼子里吱吱乱叫的古怪虫子。
凌循沿着狭窄的通道慢慢走,同时竖着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寂因宗的沈宗主这次闭关,据说还要推演凌贼肉身?”
“要我说这沈宗主也是挺奇怪的,她好像不是为了拿凌贼的肉身炼药,我听说她好像有恋尸癖!”
“你有病吧?这话让寂因宗的人听到,还不扒了你的皮?!”
凌循:“……”
她知道这些散修消息灵通,而且还喜欢到处造谣,凌循现在可以肯定,之前听说的顾曦练什么邪功大概率也是造谣,因为这些人连沈溯因有恋尸癖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编排顾曦练邪功那就很正常了。
鬼市不大,凌循很快逛了一圈,如她所料,这种偏远地区的小鬼市根本不可能有远距离传送符纸这种高阶物资,那玩意儿至少得在中州的大型拍卖会才可能出现。
她倒也不失望,随手在一个摊位上买了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付钱时,独眼的摊主老头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客人是生面孔啊,刚来黑水泽?”
凌循没说话,扔过去几块中品灵石。
老头接过灵石也不追问,只是压低声音说:“客人要是想打听什么消息,往前走到头,右边那个挂着黑幡的帐篷,里头有个百晓生,价钱公道,消息也准。”
凌循点点头,收起东西离开。
她没去找那个百晓生,关于顾曦的,关于宴栖梧的,关于沈溯因的,她今天晚上已经听得够多了。
她现在只需要一个离开这里的办法。
没有传送符纸,那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先恢复实力,然后硬飞回去。
凌循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取出一瓶刚买的匿息散,倒出一点抹在手腕上。
药散化开,她身上那股饕餮的味道总算淡了些,虽然修真界里能找到饕餮秘境的人屈指可数,但是凌循还是觉得得谨慎一些。
就在凌循准备离开时,溶洞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修士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金丹后期的中年男修,他面容冷峻,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正在四处扫视。
“巡查使!”有人低声惊呼。
“所有人,站在原地别动!”中年男修厉声喝道。
“奉修真界联盟之命,搜查可疑人员!有敢反抗者,按叛界罪论处!”
溶洞里顿时一片死寂。
凌循拉低帽檐,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她看着那几个巡查使朝自己这边走来,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似乎锁定了什么。
不是自己。
凌循能感觉到,罗盘锁定的目标在她左侧,那个一直缩在阴影里,从头到尾都裹在灰色斗篷里的家伙。
就在她准备松口气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细白,指尖涂着鲜艳的丹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凌循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里就多了个冰凉硬物。
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
罗盘背面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温热黏腻。
凌循:“……”
她猛地转头,只见旁边那个灰斗篷人影,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往溶洞深处窜去。
而巡查使手中的探测罗盘,指针“咔”地一声,死死定在了她手里的青铜罗盘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找到了!”为首的金丹巡查使眼睛一亮,“大胆窃贼!竟敢盗取观天阁的宝物!还不束手就擒!”
凌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罗盘,又抬头看了看正朝自己扑来的五名巡查使。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