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闻言眼中的笑意更盛,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玩的问题。
她撩了下肩头的红发,用一种足以气死人的语气慢悠悠道:“沈宗主,你没听修真界都在传吗?”
她刻意停顿,红唇微启,吐出惊人之语。
“我是她私生女呀~”
宴栖梧:“……”
她真是恨不得当场给顾曦那嘚瑟的脑袋上来两下,这死女人,能不能有点正形。
沈溯因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了茫然,私…私生女?
这跟她推演感知到的那些复杂纠缠的因果线,似乎不太一样。
看着沈溯因陷入混乱思考的模样,宴栖梧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没好气地横了顾曦一眼:“那你成天没大没小喊我“宴妈妈”,你的意思是我跟凌循一起生了你?”
顾曦:“???”
她扭头瞪向宴栖梧,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宴栖梧!你要不要脸?!谁跟你生了?!”
沈溯因:“……”
不是,这俩人的对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她看着眼前在那无声斗嘴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修炼了上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冲击,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选择跟着这两人,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两人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顾曦似乎觉得还不够劲,她眼珠一转,忽然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看似容量无限的储物法器中,随手摸出了一本装帧精美,封皮暧昧的话本。
她脸上带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直接将书塞到了还在努力理解母女关系的沈溯因手里。
“沈宗主既然这么好奇我跟凌循的关系,”顾曦的声音甜得发腻,却让人脊背发凉,“喏,看看这个,你就懂了~ 这可是我珍藏的学习资料,一般人我可不给看!”
这是她当初欺负魏沉霜的手段,在她看来沈溯因跟魏沉霜好像没什么区别,都是那种表面平淡无波,实际一肚子“坏水”的人,这种人就得多气气才行。
宴栖梧下意识瞥了一眼无意中翻开的那一页。
只一眼,宴栖梧脸颊瞬间爆红,头顶几乎要冒出热气。
那页面上,赫然是栩栩如生的动态画面,内容不堪入目,标题更是刺眼。
《冷情师尊与叛逆徒儿日夜纠缠:锁心囚爱,以下犯上》,旁边配文露骨至极。
“顾!曦!”宴栖梧羞怒交加,抬手欲打。
而沈溯因,在看清手中之物内容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冻结。
师尊…徒儿?
沈溯因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学习资料”,这本无意中拿出的书,其主题与她内心深处那段扭曲的执念,产生了可怕的共鸣。
凌循当年不就是伪装成落魄散修,拜入她门下,当了三年“乖巧听话”的弟子么。
那些日夜相对,端茶送水的点滴,那些后来被她反复咀嚼,试图找出欺骗痕迹却总夹杂着别样情绪的回忆。
这污秽不堪的话本,像一面镜子,陡然照见了她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深埋心底的某种晦暗渴望。
那些画面和文字,粗暴地撕开了她冰清玉洁的外壳,将某种禁忌到令人恐惧的可能性,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
她白皙的脸颊与脖颈迅速染上大片绯红,握着话本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巨大的羞耻与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不断地冲击着她。
顾曦看着沈溯因反应如此剧烈,先是一愣,随即瞥见那书封标题,心里“咯噔”一下。
她真不是故意挑这本,这只是她随身携带的休闲读物里,最近看得最多,顺手就摸出来了。
好半晌,沈溯因才勉强从那灭顶的冲击中挣扎出来。
她抬起头,脸上红潮未退,但眼神却诡异地恢复了冷静,她紧紧攥着那本话本,看向顾曦。
“原来…如此,多谢赐教。”
她将那本《冷情师尊与叛逆徒儿》珍而重之地收入了自己的袖中乾坤,仿佛那不是一本淫秽读物,而是什么了不得的秘籍。
然后,她迎上顾曦错愕和宴栖梧看疯子般的眼神,认真补充道:“此中关窍,我会用心研习的。”
顾曦:“?”
宴栖梧:“!!!”
顾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这女人说什么呢?
她看着沈溯因眼底那簇奇异而坚定的火光,这家伙该不会真想从这破书里学点什么,然后用在凌循身上吧?
宴栖梧也被沈溯因这超出常理的反应惊呆了,连羞恼都忘了大半,她怀疑沈溯因怕不是真的被凌循刺激得道心崩坏,连这种邪门歪道都打算学以致用了?
顾曦呆滞了半天,有点哭笑不得,宴栖梧则是气得磨牙,狠狠瞪了顾曦一眼。
然而,荒诞的插曲过后,现实问题依旧摆在眼前。
沈溯因要去西陲找凌循,顾曦和宴栖梧也要去。
双方目标一致,且各自握有对方需要的资源。
沈溯因需要顾曦身上那根明确的因果线作为导航,顾曦和宴栖梧则需要沈溯因的因果探查能力来更快定位,同时,一起行动也能牵制沈溯因,防止她对凌循不利。
虽然她们不确定沈溯因具体想干嘛,但肯定不是为了再续师徒情分。
宴栖梧强压下心头翻腾的复杂情绪,恢复了理智率先开口:“够了,无关之事暂且搁置,沈宗主,既然同路,那就一起,传送阵费用我玄清蕴灵宗出了。”
沈溯因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宴宗主。”
说完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顾曦,眼神复杂难明。
顾曦撇撇嘴,没反对。
就这样,一个由苦主宗主,爱收藏河蟹话本的红发妖女,和纯情导航组成的,各怀鬼胎又目标一致的奇怪三人小队,在观澜仙台传送阵的光芒中,消失在了前往西陲的通道里。
此刻正安然待在千里之外乱象初显的风雪城中,悠闲地品着冷茶的凌循突然浑身一激灵。
她困惑的看了看手中的茶杯,然后又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