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慕笙歌只道了一个“苦”字便再无下文,江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目光扫过案几一角,那里放着一包尚未拆开的蜜饯,是小李子早前留下的。
他试探着开口,语气小心翼翼:
“千岁爷,这、这儿有包蜜饯……”
边说,边端起那碗冰凉的药,递到慕笙歌面前。
“江侍卫不必如此。”慕笙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笔,微仰起头,看向凑近的江阡墨。
顺手接过了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冰凉,却依旧没有要喝的意思。
江阡墨动作却快,在慕笙歌接过药碗的同时,已将那包蜜饯拆开。
他半蹲下身,平视着坐在椅中的慕笙歌,
眼神是十足的诚恳,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千岁爷要是怕苦,咱先吃点甜的缓缓,再喝药就不那么难受了。”
说着,还真诚地眨了眨眼。
慕笙歌垂眸,静静盯着人。
江阡墨便从那包蜜饯里拈出一颗色泽莹润的果脯,自然地递到慕笙歌唇边。
慕笙歌没有张口,反而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推开了江阡墨递蜜饯的手腕。
就在江阡墨以为千岁爷连药也不打算喝时,慕笙歌将药碗凑到唇边,苦涩冰凉的药汁被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眉头都未皱一下,方才说“苦”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阡墨愣了一下,见慕笙歌貌似不用吃蜜饯,正欲讪讪收回手,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慕笙歌力道不大,只将他的手重新拉回,就着江阡墨的指尖,低头,张口衔走了那颗蜜饯。
温软的唇瓣擦过江阡墨的指腹,带来转瞬即逝的奇异触感。
这本来也没什么,侍奉主子用药进食,也算常事。
偏偏慕笙歌在衔走蜜饯时,抬起了眼。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烛火,眸光流转,倒映出江阡墨怔愣的脸。
千岁爷就那样含着蜜饯,慢条斯理地咀嚼,目光一瞬不瞬地与江洋对视。
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难以捉摸的……勾引。
江阡墨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呼吸都滞了半拍。
等回过神来,慕笙歌已松开手,重新坐正了身子。
拿起笔继续批阅那份未完的卷宗,神情淡然自若。
夜色渐深,处理完积压的公务,已近亥时。
慕笙歌推开窗,一阵凛冽寒风夹杂着细小的雪花扑面而来。
今夜下了初雪。
雪花纷纷扬扬,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翩跹飞舞。
慕笙歌望着窗外的雪,想起小李子白日的念叨。
自他得势之初小李子就跟在身边,忠心耿耿。
虽唠叨了些,但确是他的左膀右臂,许多时候比他自己更在意他的身体。
念及此,慕笙歌难得顺从了那份关心,伸手将窗户关好,插上插销。
江阡墨躺在侍卫房的硬板床上,睁眼望着黑黢黢的屋顶。
心中天人交战,终究还是悄然起身。
趁着夜色与雪声的掩护,如昨夜般熟门熟路地潜向慕笙歌的住处。
窗户被关得严严实实,但这难不倒江阡墨。
一截薄如蝉翼的刀片滑入窗缝,不过几息,插销无声滑开。
江阡墨轻轻推开窗,正欲翻身而入。
“四当家倒是自来熟。”
清冽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毫无预兆。
江阡墨动作僵住,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