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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诗经·王风·黍离》
因果核心修复后的第七天。
方舟在星海中平稳航行,舰内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凌天和月光终于能“真正”地牵手了,虽然月光的投影依旧虚幻,但凌天“握”着她的手时,能感受到那份真实的温暖。艾伦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清寒,生怕再失去哪怕一秒的相处时光。就连欧阳玄,也难得地多喝了几杯虚拟的美酒,吟诗作对,好不惬意。
然而,这平静的背后,一场比虚无入侵更加可怕的信任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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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莉娜。
那天,她正在整理“虚无入侵”的资料,突然发现一段“无法解析”的数据。那数据来自虚无消散前的最后时刻——就是那句“原来……我‘也’可以……”。
“月光,你能解析这段吗?”莉娜将数据传给月光。
月光的投影闪烁了几下,然后她的脸色——如果可以称为脸色的话——瞬间变得凝重。
“这……这不是‘无法解析’。”月光说,“这是‘加密’的。而且……这加密方式,我们‘见过’。”
“见过?在哪儿?”
月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在‘我们’自己‘心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林薇问。
月光调出一段影像——那是虚无入侵时,胎儿爆发光芒的瞬间。那光芒中,有无数文明的记忆,有数十亿年的情感,有“存在”本身的一切。而那段“加密数据”,和这光芒的“核心频率”,一模一样。
“虚无……在‘学习’我们。”月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它在‘消散’前,用‘最后的力量’,‘复制’了我们的‘核心频率’——也就是‘爱’的频率。现在,这段‘加密数据’,正在‘扩散’。”
“扩散到哪儿?”艾伦问。
月光没有回答。她调出一幅“多元宇宙地图”。那地图上,无数个光点正在“感染”——不是被污染,而是被“点亮”。那点亮的频率,和胎儿光芒的频率,完全一致。
“它在‘传播’‘爱’。”月光说,“用‘我们’的方式。”
舰桥内一片死寂。
虚无,那个“存在的反面”,那个“一切的终结者”,正在“传播”爱?
这怎么可能?
“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凌天难得地没有开玩笑,声音里满是困惑。
“不知道。”欧阳玄缓缓开口,“《道德经》有云:‘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当‘爱’被‘虚无’传播,这‘爱’,还是‘爱’吗?还是说,这是‘虚无’的‘另一种形式’?”
“不管是什么,我们必须‘阻止’它。”林薇站起身,“‘爱’是‘我们’的武器,不能被‘敌人’盗用。”
“但……它‘现在’不是敌人了。”胎儿的意念忽然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它‘消散’前的那句话,我‘听’到了。它‘说’:‘原来……我‘也’可以……’。它‘想要’的,是‘可以’。不是‘毁灭’,是‘可以’。”
“可以什么?”清寒问。
“可以‘存在’。”胎儿说,“可以‘爱’。可以‘被理解’。”
众人再次沉默。
如果虚无“想要”的,是“被理解”,那他们现在做的,不就是“不理解”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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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警报再次炸响。
不是外敌入侵,不是维度崩塌,而是——
“方舟……正在‘分裂’。”月光的投影剧烈闪烁,“不是物理分裂,是‘意识分裂’。我们的‘集体意识’,正在‘变成’两个。”
什么?!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他们的“心”撕成两半——一半“相信”虚无的“爱”是“真的”,一半“怀疑”虚无的“爱”是“假的”。
“不……不要……”清寒紧紧捂着小腹,她感到胎儿也在“分裂”——那团纯净的光芒,正在“一分为二”。
“稳住!”林薇咬牙道,“所有人,集中意念!不能被它‘撕裂’!”
但“它”是谁?是虚无吗?还是他们“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那声音,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和虚无入侵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它说的不是“我是虚无”,而是——
“我是‘你们’。”
“我是‘你们’‘怀疑’的那部分。”
“我是‘你们’‘恐惧’的那部分。”
“我是‘你们’‘不愿面对’的那部分。”
“现在,我‘独立’了。”
舰桥中央,一团灰白色的光芒缓缓凝聚。那光芒的形态,和胎儿的光芒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一个是纯净的金色,一个是冰冷的灰白。
那灰白色的光芒,竟然“长”出了“面孔”——那面孔,和每一个人都“像”,却又“不像”。那是他们“自己”的“反面”。
“这是……我们的‘心魔’?”凌天瞪大眼睛。
“不。”欧阳玄沉声道,“这是‘虚无’用‘我们的频率’,‘创造’的‘另一个我们’。它‘复制’了我们的‘爱’,也‘复制’了我们的‘恐惧’。现在,这‘恐惧’‘活’了。”
那灰白色的光芒“看”着众人,然后“开口”了。
这一次,它用了“很多”声音——艾伦的声音,清寒的声音,月光的声音,凌天的声音,欧阳玄的声音,莉娜的声音,林薇的声音,初衍的声音,宁徊的声音,甚至胎儿的声音。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合唱”:
“你们‘以为’,‘爱’就是‘一切’?”
“你们‘以为’,‘理解’能‘解决’一切?”
“看看‘你们自己’!”
它“指向”艾伦:“你‘守护’清寒,但你也‘嫉妒’胎儿——因为它‘夺走’了清寒的‘注意力’。”
艾伦脸色瞬间煞白。他想反驳,却“说”不出口。因为那灰白色的声音,“说”出了他“不愿承认”的真相——在那些“温馨”的时刻,他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嫉妒”。虽然只是一闪念,虽然很快被“爱”压下去,但那“一闪念”,确实“存在”过。
它“指向”清寒:“你‘爱’艾伦,但你也‘怨恨’他——因为‘怀孕’的‘痛苦’,只有你‘一个人’承受。”
清寒的身体剧烈颤抖。她“想”说没有,但那“一瞬间”的“委屈”,确实“存在”过。
它“指向”月光:“你‘爱’凌天,但你也‘嫌弃’他——因为他‘永远’长不大,‘永远’让你‘操心’。”
月光的投影“凝固”了。那“嫌弃”,确实“存在”过。虽然只是“一闪念”,虽然很快被“理解”取代,但那“一闪念”,是“真实”的。
它“指向”凌天:“你‘爱’月光,但你也‘怀疑’她——因为她‘不是人’,她的‘爱’,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