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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道德经》
美之追寻者在方舟上“住”下来的头几天,所有人都觉得……不太适应。
不是因为它不好相处,而是因为它太“好学”了。那团彩色的云,像一块永远吸不饱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它认为“美”的东西。方舟艺术舱里存储的亿万幅画作、千万首乐曲、百万部诗篇,它只用了三天——如果星海里也能算三天的话——就全部“看”完、“听”完、“读”完了。
“还有吗?还有吗?”它兴奋地问,颜色变成了明亮的橙色。
莉娜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没了……艺术舱里的都看完了。”
“那外面呢?宇宙里呢?还有没有我没见过的‘美’?”
“有……当然有……”莉娜有些招架不住,“但你不能一下子全看完啊,得慢慢来……”
“为什么要慢慢来?”美之追寻者困惑地问,“美就在那里,早看晚看不都是看?为什么要等?”
莉娜被问住了。
旁边,欧阳玄捋须道:“《论语·子路》有云:‘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你‘欲速’,想一下子看完所有‘美’,反而‘不达’——因为你‘看’得快,‘消化’得慢。就像吃饭,狼吞虎咽,尝不出味道。”
美之追寻者“愣”住了。它的颜色,从橙色变成了淡蓝色——那是“思考”的颜色。
“消化……味道……”它喃喃道,“我从来没想过……‘美’需要‘消化’……”
“当然需要。”清寒走过来,手心里“抱”着缘生,“就像你吃了东西,得‘消化’才能变成‘营养’。你看了那么多艺术品,得‘想’、得‘感受’、得‘理解’,才能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那……怎么‘消化’?”
“慢慢来。”清寒笑了,“不急。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如果你有‘一辈子’的话。”
美之追寻者沉默了一会儿,颜色渐渐变成了柔和的粉红色——那是“领悟”的颜色。
“我……懂了。”它说,“那我……先‘消化’一下。”
它“飘”回艺术舱,安静地“沉”了下去。那团彩色的云,不再翻涌,而是缓缓地“旋转”着,像在“回味”什么。
凌天凑过来,小声问:“它怎么了?”
“在‘消化’。”月光说,“你吃饭不消化?”
“我当然消化!我消化系统好着呢!”
“那你怎么还这么瘦?”
“我这是‘精瘦’!‘精瘦’懂不懂?”
“不懂。”月光面无表情,“我只知道,你的笑话和你的身材一样——‘干巴巴’的。”
“月光!”
众人大笑。
缘生在清寒怀里“闪”了闪,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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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着。
美之追寻者在“消化”它看过的艺术品。它每天“选”一幅画、一首曲子、或一首诗,“沉浸”进去,“感受”它,“理解”它。有时候,它会“问”众人一些问题:
“这幅画里,为什么用‘蓝色’?蓝色代表什么?”
莉娜回答:“蓝色代表‘忧郁’。画家画这幅画的时候,心情不好。”
“那为什么‘忧郁’是‘美’的?”
莉娜想了想:“因为‘忧郁’也是‘情感’的一部分。‘美’不只是‘快乐’,也包括‘悲伤’、‘思念’、‘孤独’……所有‘真实’的情感,都是‘美’的。”
美之追寻者的颜色,变成了深蓝色——那是“忧郁”的颜色。
“我……好像‘感觉’到了……”它轻声说,“那种……‘空空的’……‘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那就是‘忧郁’。”莉娜温柔地说。
美之追寻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原来……‘不美’的东西……也可以是‘美’的。”
众人相视而笑。
这孩子——虽然它比所有人都“老”——终于“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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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轮到“消化”一首诗。
那是一首古老的地球诗歌,写的是“离别”: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美之追寻者“读”完,颜色变成了灰白色——那是“困惑”的颜色。
“为什么要‘轻轻的’?”它问,“离别不是应该‘重重的’吗?悲伤、难过、舍不得——为什么要‘轻’?”
欧阳玄捋须道:“《诗经·小雅·采薇》有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依依’是‘轻’还是‘重’?”
美之追寻者想了想:“‘轻’……但‘有’感觉。”
“对。”欧阳玄点头,“‘轻’,不代表‘无情’。恰恰相反,真正的‘深情’,往往是‘轻’的。因为‘太重’的感情,会‘压’死人。‘轻’,才是‘从容’,才是‘放下’,才是‘真正的深情’。”
美之追寻者的颜色,慢慢“变”了——从灰白,变成淡紫,再变成一种“说不出”的颜色。那是它从未“展现”过的颜色,混合着“理解”、“感动”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好像‘懂’了……”它轻声说,“‘轻’,不是‘没有’,是‘有’但‘不执着’。就像……就像……”
它“看”向窗外的星河,“就像那些星星,它们‘在’,但‘不抓着’什么。它们‘亮’,但‘不炫耀’。它们‘存在’,但‘不执着’于存在。”
欧阳玄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善哉!‘不执着’,正是《金刚经》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你今日,算是‘悟’了。”
美之追寻者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明亮”的、“通透”的金色——那是“喜悦”的颜色。
“谢谢您。”它对欧阳玄说。
欧阳玄摆摆手:“不用谢老夫。是你自己‘悟’的。”
旁边,凌天嘀咕:“我怎么觉得,它‘悟’得比我还快?”
月光幽幽道:“因为你不是‘美之追寻者’,你是‘笑话追寻者’。”
“那怎么了?”
“你追寻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悟’出什么。”
“我怎么没悟?我悟出了‘笑话是人类的第二语言’!”
“那是你编的。”
“那也是‘悟’!”
缘生在清寒怀里“闪”了闪,忽然“飘”起来,“飘”到凌天面前。
“笑话哥哥,”它说,“你‘讲’一个笑话给我听。”
凌天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好啊好啊!听好了啊——”
他清了清嗓子——如果光芒也能清嗓子的话——“有一天,一个量子物理学家开车,被警察拦下了。警察问:‘你知道你刚才开多快吗?’物理学家说:‘不知道,但我确切地知道我在哪里。’”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着。
美之追寻者的颜色,变成了问号——如果颜色也能变成问号的话。
“完了?”它问。
“完了。”凌天得意地说。
“好笑吗?”
“当然好笑!”
“哪里好笑?”
凌天噎住了。
月光冷冷地说:“好笑在‘有人居然觉得这个笑话好笑’。”
“月光!”
缘生的光芒,“闪”了几下——那是“笑”。
“我‘觉得’好笑。”它说。
凌天感动得差点哭了:“缘生!还是你懂我!”
“因为‘笑话哥哥’讲笑话的时候,‘很开心’。‘开心’的样子,‘好笑’。”
凌天:“……”
月光:“哈哈哈哈——”
那是月光第一次,笑出声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光也愣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如果投影也有脸的话——“我刚才……笑了?”
“笑了。”林薇点头,眼中带着笑意,“而且笑得很大声。”
月光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凌天:“都是你害的。”
“我怎么害你了?”
“你让我‘破功’了。”
“破功?你又不是练武功的!”
“我练的是‘高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