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最后的黄巾(1 / 2)

第145章 最后的黄巾

夏秋之交,北方的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鄴城丞相府內,曹操看著来自北方的军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目光锐利如鹰。

“袁显甫竟如此不堪一击。”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军报上写著,袁尚逃至幽州,尚未站稳脚跟,便因其苛待部下、猜忌成性,引发摩下大將焦触、张南的反叛。

一场內乱,袁尚数千亲兵溃散。

本人仅率少数残骑,仓皇如丧家之犬,继续向北,遁入辽西,投奔乌桓而去。

“乌桓————”曹操沉吟著,眼中闪过厉芒。

他深知,当年公孙瓚与袁绍爭霸,皆与北方的乌桓、鲜卑等胡族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袁绍更是多以宗女和亲,厚加赏赐,极力笼络乌桓首领蹋顿。

如今二袁败亡,其残余势力携袁氏名望投靠,蹋顿岂会放过这个南下劫掠的绝佳藉口

北疆之患,已从袁氏余孽,转变为真正的胡骑威胁。

然而,未等曹操调兵遣將,彻底解决北方的隱患,又一封紧急军报呈上。

竟是幽州诸郡—自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平直至辽西。

除却被乌桓实际控制的区域外。

其余各地的太守、令长,见袁尚败逃,曹操大军压境之势已成,竟迅速联合起来,陈兵数万於易水之畔,杀白马而盟,共同遣使至鄴城。

表示愿归顺朝廷,听命於曹丞相。

此举大大出乎曹操意料,却也省去了他一番征伐的功夫。

显然,这些地方豪强和官员见大势已去,袁氏再无翻身可能,果断选择了实力最强的曹操投靠。

幽州,这片饱经战乱、胡汉杂处的边陲之地。

竟以这样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传檄而定。

捷报传回,业城上下自然又是一番庆贺。

不久,来自许都的天子詔书也抵达了。

詔书中以曹操平定冀、幽二州,廓清环宇,功勋卓著为由,增封食邑一万三千户。

朝堂之上,颂声如潮。

曹操坦然受之,其周身霸者之气受此功勋爵赏滋养,愈发雄浑磅礴。

如暗红色的汹涌潮汐,笼罩著整个北中国。

平安堂內。

陆离静坐品茶,神识却如轻风般拂过北方辽阔的山川。

他能感知到,幽州地脉中蕴含的苍凉、杀伐与混乱的气息,正被一股更强横、更有序的力量强行压制、梳理。

曹操的气运正如巨大的烙铁,狼狠印在这片土地之上。

但同时,更北方,那辽阔的草原和山林之中,一股混杂著野蛮、贪婪与怨毒的气息。

也因二袁的投入而躁动不安。

北疆的烽火,並未真正熄灭,只是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这一日,鄴城迎来了一支特殊的投降队伍。

人数眾多,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竟有十余万之眾。

为首的將领,身材魁梧,面色黝黑,风尘僕僕,眼中带著疲惫、警惕,以及一丝终於卸下重担的释然。

正是盘踞在黑山多年,號称有百万之眾,实则精壮连年损耗,加之裹挟流民,此时约有十余万人口的黑山军首领——张燕。

这支最后的、成建制的黄巾力量。

在挣扎求存了十余年后,终於在这一年的四月,选择了向曹操投降。

他们见证了袁氏的覆灭,看清了天下大势,继续困守黑山只有死路一条。

曹操对於这支能征善战、熟悉河北地形、且在底层民眾中仍有影响力的队伍,展现了极大的宽容。

他亲自接见张燕,好言抚慰,表其为平北將军,封安国亭侯,食邑五百户,並將其部眾择精壮者编入军中,老弱则妥善安置屯田。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曾席捲八州、撼动汉室根基的黄巾大起义,其最后一支显眼的旗帜,就此倒下。

代表著底层绝望吶喊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號,彻底消散在歷史的风中。

张燕,这位黄巾军最后的巨头,竟得汉室青睞,封侯拜將,最终善终。

成为了无数黄巾將领中绝无仅有的幸运儿。

受降仪式后的当晚,一道青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张燕暂时下榻的驛馆庭院內。

张燕正独自对著一盏孤灯,擦拭著隨他征战多年的一柄佩刀,神色复杂。

忽觉窗外月光似乎暗了一下。

他猛地警觉抬头,手已按在刀柄之上:“谁”

只见窗前不知何时已立著一人,青衫磊落,面容平静,正静静地看著他。

对方如何避开所有守卫潜入此地,他竟毫无察觉。

“张將军不必惊慌。”陆离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下周平,一介医者。今夜冒昧来访,只想向將军打听一些旧事。”

“周平可是军中盛传的那位青囊先生””张燕略有耳闻,稍放鬆警惕,但手仍未离刀柄0

“先生有何见教”

他心中惊疑不定,一个医者,深夜潜入,所为何事

“听闻將军出身黑山,与当年巨鹿天公將军麾下,似有渊源”陆离直接问道。

张燕面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先生问此作甚皆是些过去的事了。如今燕已归顺朝廷,往日之事,不愿再提。”

他对眼前之人完全看不透,不敢轻易交底。

陆离目光扫过他身旁的佩刀,那刀身隱隱泛著一丝极淡的、寻常人绝难察觉的土黄色微光。

那是长期沾染太平道核心人物法力或接触过重要法器的痕跡。

他微微一笑,不再迂迴,神识微动,一丝极其纯净而高渺的气息自他身上一放即收。

这气息並非刻意威压,却让张燕浑身猛地一僵。

仿佛被某种远古的存在凝视了一眼,灵魂深处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感。

那是远远超越世俗权势的、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他按著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额头渗出细汗。

“我无意过问將军与朝廷之事。”

陆离语气依旧平淡,“只想知悉,当年广宗城破前夕,地公將军麾下,那几支携带道典秘藏、

悄然突围,前往黑山方向的火种”,后来如何了他们————可还安好现今又在何处”

张燕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儘是骇然之色!

这是太平道最高等级的机密。

除却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及少数几名核心心腹,绝无外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