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云子掌教与玄真道人在前引路,金色道虹如一条通天金带,破开层层云海,直奔昆仑仙山而去。苏清玄与林小满并肩立于后方,十指相扣,掌心温度相融,将大战之后的疲惫与心悸,都化作了彼此心间安稳的暖意。
苏清玄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又抬眼望向脚下万里河山。云海翻涌如浪,人间界的山川河流在眼底铺展,城镇村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腾,凡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全然不知不久前寒渊之上,曾有一场关乎三界存亡的血战。那平凡又热闹的人间烟火,正是他们以剑、以道、以性命拼死守护的东西。
“清玄,你在想师父的事?”林小满轻声开口,碧色眼眸中满是关切。她能清晰感受到苏清玄指尖微紧,即便他面上强作平静,可那份压在心底的疑虑与思念,早已如细藤般缠满心头。
苏清玄轻叹一声,另一只手缓缓抚向怀中的窥天令。令牌藏在衣襟之内,冰凉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师父残留的一丝微弱意念,熟悉又遥远。他自幼父母双亡,是师父将他带上昆仑仙山,传他剑法道心,教他持剑守道,师父于他,是师长,亦是父亲。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师父是在镇守边境时遭遇魔界强者偷袭,力竭陨落。他日夜苦修,斩妖除魔,既是为了守护正道,也是为了完成师父遗愿。可玄真道人今日一番话,却如惊雷般在他心湖炸响——师父之死,并非意外,而是另有隐情。
“我只是没想到,师父走得这般不平静。”苏清玄声音微哑,“他一生温和,不恋权位,不争虚名,一心只在大道与昆仑众生,究竟是谁,会对他下此毒手?”
林小满轻轻靠在他肩头,流萤扇在手中缓缓转动,扇尖溢出点点柔和碧光,无声安抚着他的心绪:“玄真长老说了,这窥天令要等到仙尊境才能解开封印,如今我们只需稳步修行,早日破境,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隐秘重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少女声音轻柔,却带着千钧重量。苏清玄心中一暖,转头看向她,阳光透过云海洒在林小满脸上,眉眼弯弯,肌肤莹润,身后九尾虚影在灵光中若隐若现,温顺又圣洁。他想起寒渊之中,两人被魔界强者围困,灵力耗尽,她却依旧挡在他身前,笑着说“要走一起走”;想起灵脉真龙赐道体时,她与他一同承受灵脉气运,相视一笑的默契;想起从昆仑初遇,到一路同行,她始终是他道途之上,最温暖的光。
“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苏清玄握紧她的手,眼中迷茫尽散,只剩下坚定如铁的光芒,“师父的仇,我一定要报;窥天令的秘密,我一定要解;这人间山河,我也一定会守好。”
玄真道人回头,见二人这般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笑意,转头对将云子掌教低声道:“掌教,清玄这孩子,心性坚韧,重情重义,如今又得灵墟道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只是那窥天令……当年他师父临终前反复叮嘱,此物事关重大,牵扯上古仙界隐秘,甚至可能与三界安危有关,万万不可轻易示人,也不可让清玄过早触碰。”
将云子掌教拂尘轻摆,金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深邃望向远方昆仑仙山的轮廓,声音沉稳:“我自然知晓。当年苏宸师弟陨落,我便觉得蹊跷,他修为已至仙尊巅峰,距离仙帝境仅一步之遥,寻常魔界强者,根本不可能将他击杀。只是当时魔界大举入侵,乱象四起,我们无暇深究,只能暂且压下此事。”
“如今寒渊之乱平定,人间界气运稳固,清玄也已成长起来,是时候让他知道真相了。”将云子掌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只是这窥天令牵扯太广,背后势力深不可测,我们必须步步为营。返回昆仑后,我会将昆仑道主印记与诛仙剑阵全权交予他,再开启昆仑秘境,让他与林小满分头修行,早日稳固仙王境修为,冲击仙尊境。”
玄真道人点头:“有掌教安排,我便放心了。青丘狐帝已然许诺,会将九尾天狐传承的灵心玉诀传予二人,有灵心玉诀淬炼道魂,灵墟道体引动天地灵脉,再加上昆仑秘境的上古灵气,他们破境仙尊,指日可待。”
说话间,金色道虹速度骤增,穿过最后一层云海,巍峨壮阔的昆仑仙山,赫然出现在眼前。
只见群山连绵,直插云霄,山顶终年积雪不化,泛着莹白灵光,山腰云雾缭绕,灵泉飞瀑倾泻而下,激起漫天水雾。一座座白玉仙宫悬浮于云海之上,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仙鹤成群结队从云端飞过,灵鹿在林间漫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的灵气,深吸一口,便觉通体舒泰,道心澄澈。
山门之处,“昆仑”二字上古符文悬浮半空,透着无尽威严,乃是当年上古仙人亲手所书,蕴含无上道韵。山下早已站满昆仑弟子,内门、外门、核心弟子尽数到场,衣袂飘飘,灵光环绕,人人脸上满是期待与崇敬。
寒渊大战大胜,苏清玄与林小满力挽狂澜、守护三界的消息,早已由先行返回的弟子传回昆仑。整个昆仑仙山,都在等待着英雄归来。
“掌教回山!”
“苏师兄、林师姐回来了!”
随着一声高呼,万千昆仑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彻云霄:“恭迎掌教回山!恭贺苏师兄、林师姐大胜归来!”
声浪如潮,响彻群山。将云子掌教抬手一挥,示意众人起身,金色道虹缓缓落在昆仑正殿之前的广场之上。苏清玄与林小满紧随掌教身后,缓步走下道虹,清晏剑与流萤扇灵光内敛,却依旧引得在场弟子目光灼灼。
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热忱的脸庞,苏清玄心中感慨万千。他还记得初上昆仑时,自己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孤儿,站在广场之上,仰望仙宫,满心敬畏。如今数年过去,他竟已成为万千昆仑弟子敬仰的师兄,身负守护昆仑、守护人间的重任。
“清玄,小满,一路辛苦。”将云子掌教走上正殿高台,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今日,昆仑上下,庆贺寒渊大战大胜,庆贺邪魔授首、灵脉稳固!而此战最大功臣,便是苏清玄与林小满!”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师兄威武!”
“林师姐厉害!”
“守护正道,昆仑长存!”
将云子掌教抬手压下声响,继续开口,语气庄重:“苏清玄,本门弟子,天资卓绝,道心纯粹,寒渊一战,以仙王境修为力抗魔界强者,守护灵脉,居功至伟。即日起,晋升苏清玄为昆仑内门首座,执掌昆仑诛仙剑阵,授昆仑道主传承印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内门首座,乃是昆仑除掌教与长老之外,最尊贵之位,执掌内门万千弟子,手握重权;诛仙剑阵,乃是昆仑镇山至宝,杀伐之力冠绝三界,唯有道主继承人可执掌;道主传承印记,更是蕴含昆仑万年道统,得此印记,便是未来昆仑掌教的不二人选。
如此殊荣,落在一个年少仙王身上,堪称昆仑万年首例。
苏清玄心中一凛,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弟子苏清玄,谢掌教厚爱!弟子定当恪守道心,执掌剑阵,守护昆仑,不负掌教所托,不负师父期望,不负天下苍生!”
“好!好!好!”将云子掌教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他抬手一挥,一枚通体金黄、刻满上古道纹的印记缓缓浮现在苏清玄面前,正是昆仑道主传承印记。印记之中,蕴含昆仑万年气运与大道真谛,刚一出现,便引动天地灵气涌动,整个昆仑仙山的灵脉都随之共鸣。
苏清玄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引动体内灵力与道印相融。道印化作一道金光,缓缓融入他眉心,瞬间,一股浩瀚无边的道韵自他体内散开,紫金道印在丹田内疯狂转动,灵墟道体与昆仑道统完美契合,周身灵力暴涨,仙王境中期的修为愈发稳固,隐隐有突破后期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