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再次打开,护阵人后裔们走了出来,为首的是巢湖的老周和湖东岸村落的护阵人首领。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忏悔的日军士兵。
“善恶终有报,迷途知返便是新生。”老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走吧,不要再踏入这片水域半步,好好忏悔自己的罪孽。”
日军士兵们缓缓站起身,向护阵人后裔和老爷庙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夜色中。松井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鄱阳湖的方向,眼中满是愧疚与感激,随后也转身离去。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鄱阳湖,将湖面与山野连接在一起。
虞明坐在老爷庙的窗前,手中握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他的论文手稿。窗外的晨雾中,隐约能看到湖面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湖水的湿润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
他在论文手稿上新增了一章,标题是《从玄武信仰到机械护阵——论鄱阳湖水域的天人合一观》。
钢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写道:
“所谓护阵,并非单纯的防御与对抗,而是人与自然的共生之道。古人以北斗九星为引,以青铜水盘为器,以血肉为契,构建起一套完整的生态平衡体系。那些被误解为‘诅咒’的机关,实则是古人理解自然、顺应自然的智慧结晶……”
写到“共生”二字时,虞明的钢笔尖停顿了许久。他抬头望向窗外,晨雾渐渐散去,湖面上的银鱼群正在晨光中列队游动。
它们的鳞片反射着金色的阳光,组成了“护阵九子,归位在即”的字样,然后又缓缓散开,像一群灵动的精灵。远处传来江豚的低鸣,那声音悠长而温和,与老爷庙的钟声交织在一起,悦耳动听。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吊坠,发现上面的鼋形图腾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龟蛇相交的玄武像。
吊坠的温度温润,仿佛与他的心跳融为一体,一股温暖的能量在体内流淌,让他感到无比的平静与安心。他想起父亲的笔记,想起老僧的叮嘱,终于彻底明白,护阵人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守护冰冷的遗迹,而是守护这份跨越千年的共生契约。
“虞明,我们回来了。”古教授和陈慧灵从外面走进来,两人的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陈慧灵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递给虞明:
“日军的残余势力已经被彻底肃清,那些放下武器的士兵也被当地政府接管,进行思想教育。文物局也正式批复了我们的考古项目,后续我们可以对千眼桥遗址、老爷庙、鄡阳古城遗址进行系统性的保护与研究了。”
虞明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鄱阳湖的方向。
此时,晨雾已经完全散去,湖面波光粼粼,晨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湖底的青铜水盘平稳运转,鳞甲婴儿正被机械银鱼簇拥着,眉心的吊坠与他胸前的吊坠同步发光,宛如两颗遥相呼应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