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往下叙述:“马玉瑶看到肖世叔,十分吃惊,知道自己定是露了馅。她原本还想狡言搪塞,把肖世叔忽悠过去,可马二太太还在呢。
“马家二房为这桩婚事,忙活了一年多,因她一句话就中断了。若是她有理有据,马二太太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若是她从一开始就在撒谎,骗得二房团团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马二老爷也是有雄心壮志的。他是正经科举入仕的官员,兄长因为是外戚身份,注定只能投置闲散了,可他自认有资历也有能力,理应再往上升一升。长房为了避嫌,不肯帮他就算了,他主动为君王分忧,难道还不能换个好前程?
因为马玉瑶大力劝说,马家二房都把联姻兴云伯府当成了头等大事,期间马二老爷还放弃了一个外放的机会。倘若他当时答应了,起码能升两级,哪怕去的地方贫瘠些,也不过是熬上一两任罢了。
马二太太曾以为丈夫的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结果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谎言,皇帝恐怕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兴许还会觉得他不肯外放,是好逸恶劳,以后还能重用他?!她本人多次往返京城与德州,几千里路的辛苦又算什么?!
马二太太破防了,抓着侄女追问到底。
马二太太与肖君若两方夹击之下,马玉瑶无法再撒谎两头哄,也不由得黑了脸。她本来就是个任性的脾气,只是平日里在亲人面前会装乖巧罢了,一旦被逼得急了,便也说话难听起来。
马二太太那边,她还有所顾忌,但对肖君若,她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又是取笑,又是嘲讽。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肖君若的痛点,竟每字每句都能骂得他脸色大变,吹胡子瞪眼,最终掀桌跑了。
谢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继续道:“我本来想跟着肖世叔与高师叔一道走的,不过马玉瑶叫住了我。你们当时也看到了。”
薛绿与薛长林齐齐点头,后者还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谢咏无奈地看着他的表情,又转头看向薛绿,见她双眼忧心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暖,温声道:“其实,我当时一直留在门外,不曾进去,她原本只看到肖世叔和师叔,说话毫无顾忌,等到师叔他们离开,她才发现我也在。
“她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查到了她的恶行,还企图粉饰太平,在我面前委委屈屈地推说一切都是玉樱的主意,她只是知情不报而已,反正这是兴云伯府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没理由干涉……她恐怕将我当成了傻子,以为我会上当呢!”
谢咏如今回想起来,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愤怒。他自问从来没得罪过马玉瑶什么,哪怕拒绝了她的求爱,也是因为那不合礼法。皇帝不提赐婚,皇后亲切却从不提亲事,马家对他更是淡淡地,马玉瑶自诩痴情,凭什么叫他接受?
他若真的答应了她,皇帝与马家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他是企图攀龙附凤的野心家,对他父亲谢怀恩以及师门东海剑庐,更不会有好评价。
可马玉瑶却因此害他父亲被贬官、远谪,如今更是害了他父亲的性命。她还要伤害他视若至亲的师叔和师妹,就因为师妹与他青梅竹马!
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明明都露馅了,怎么还有脸在他面前继续求爱?!
那些受到伤害的人,丢了性命的人,还有他惨死的父亲,在她眼里又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