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长林立时转头对薛绿道:“十六娘,这事儿就烂在咱们肚子里,哪怕跟我爹和苍叔、周婶,也别提了吧?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份泄密的可能。谢公子和肖夫人他们好不容易才抓到禇老三,可不能让他们功亏一篑!”
薛绿郑重点头。她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奶娘一直在忙活着,不曾靠近过正房,想来什么都没听到。至于家里其他人,提前知道了也只是知道而已,又无法参与进去,还不如等肖夫人计划成功后,再直接告诉他们好消息。
她看向谢咏:“这事儿有把握吗?若是皇帝皇后都有心偏袒马玉瑶……”
谢咏对此还是挺有把握的:“只要那几位大学士都一意要严惩马玉瑶,皇帝还想做明君,就不可能反对。而只要皇帝拿定了主意,皇后就只会听命行事。马家可能会觉得不甘心,但他家又能做什么呢?”
没有实权的外戚,什么都做不了。
从前,谢咏虽不满马玉瑶纠缠,但始终觉得这只是私事,没必要闹到朝堂上去。自己的父亲有不少政敌,师门亦不得圣眷,闹大了,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就连支持他父亲与师门的人,也难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马玉瑶犯下的事太大,手中的人命太多,只要人证物证俱全,那些清流文臣们就会咬死她不放。而皇帝为了证明自己并非薄待宗室,偏袒外戚,也会选择舍弃小姨子,问题只在于最终的判决,是不是会要了马玉瑶性命而已。
谢咏希望这个判决能彻底一些,他可不想过得几年,又要再想法子去对付这个痴缠不清的仇人。
薛绿问他:“你们是打算让肖老爷去告御状吗?听他话音,像是个官迷,若是有人以官职利益为诱,劝他收手,只怕他就退缩了,到时候又要怎么办?”
肖夫人最清楚丈夫的脾性,这种可能也是考虑过的,因此早就跟师侄打过招呼。
谢咏道:“进京路上,师叔会尽量挑起肖世叔对马玉瑶的不满,免得他打消主意。进京后,她也会催肖世叔尽快上奏,不敢告御状,就去应天府告。应天府尹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他只要收下状纸,就不怕这桩案子会被压下去。”
如果肖君若连状纸都不肯递,那肖夫人也只能为夫分忧了。她女儿就是苦主,拼着叫人说几句闲话,婚事上艰难些,她也非要告这一状不可。而官司闹到了官面上,就不是御前几句话能掩饰过去的了。
肖夫人在京城还有些人脉,到时候再安排几位御史上本,引起朝野热议,哪怕马皇后再偏爱妹子,马国丈夫妇再溺爱女儿,也休想将事情压下去。
到了这一步,如果肖君若再退缩,就会被认为畏惧权贵,懦弱无能。身为军中武官,这是致命的污点。有了这样的名声,他在军中就绝了前程,谁都不会服他的。
因此,哪怕拼着得罪皇后一家,他也要硬刚到底,那样还能被人夸一句有骨气,皇帝表面上也需得补偿他一二。
肖君若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肖夫人就会让他明白,他如果不想一辈子投置闲散,就没有别的选择。
薛绿听着谢咏的计划,心中暗叹。
原来有了人证和物证,有了帮手,肖夫人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听起来很有希望成功。
只是不知道,这个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呢?禇老三和他手里拿出来的那些证据,是否足以定马玉瑶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