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听明白了薛绿的言下之意,微微一笑:“就算我不在,师叔也有法子盯住她。至于德州知府,他自会权衡利弊。但凡他还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有些见不得光的事就做不得。只要让他知道马家帮不上他,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至于这方面,肖夫人自会有所安排。谢咏并没有打听个中细节,他只要听从师叔的号令行事就好。
薛绿闻言便不再问了。真想知道,她过后找肖玉桃打听也一样。
不过,她真的没想到,没有遭受丧女之痛又被彻底激怒的肖夫人,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兴许马玉瑶被上辈子的记忆影响了,以为肖夫人只是个爱女成痴、除了武力便一事无成的妇人,会被丈夫妾室压得束手无措,孤立无援,根本妨碍不了她什么。没想到她对付肖玉桃的计划出了岔子,却唤醒了肖夫人这位精明厉害又有手段的敌人。
马玉瑶兴许还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有肖君若这个出了名的无能之辈呢。
薛绿期待着看到她撞上南墙的那一天。
薛长林不知道堂妹在想什么,还在感叹道:“倘若府尊大人不再偏帮马玉瑶,那我们就轻松许多了。别的不提,光是我们想揭开黄梦龙的真面目,就没那么难办,师门之中自己人自行处理就行了,没必要让那些达官贵人掺和。”
谢咏隐约听谢管家提过一句:“薛大伯父是想要联合黄山先生门下的弟子,去对付黄梦龙么?事实上,兴云伯府也在对付他。肖世叔在今日之前,就发过话了,不许再让黄梦龙上门,还要往外放话,说他品行不端,道德败坏。”
以兴云伯府在德州的地位,肖君若往外放这种话,根本不必拿出什么证物证词,就能让不少人相信,黄梦龙确实有问题——就算他本人没有问题,也必定把兴云伯府得罪死了。
这么一来,他的名声自然就会日渐败坏,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疏远他,排挤他。
他又不是真的正人君子,也没听闻有过什么品行高洁的事迹,更没有特别出名的著作文章,就连关系特别亲近的著名文人朋友,也是少之又少。因为自家子弟曾得他指点而庇护他的权贵,也会顾虑到兴云伯府的面子,对他日益冷淡。
如果连姻亲董家都不再支持他,替他在城中造势,他身上那层名士光环,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曾经教导过的学生,多是官宦富家子弟。他收下他们时,想的是要借助他们的家世背景,可那样家世背景的学生,也不可能坚决支持他到底。
名师而已,没有他,也会有别人。难道他们凭着家世,除了他就找不到别的老师了么?凭什么要为他这个名声扫地的人站台?更聪明的做法,应该是直接与他划清界限,省得他连累了自个儿的名声才对!
失去了名师名士光环的黄梦龙,其实不难对付。薛家可能暂时奈何不了马玉瑶,只能等待肖家的消息,但先拿黄梦龙出一口气,还是能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