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也乐得邀请薛家人到青州来:“青州虽比不得德州繁华,但也曾是治所,乃是一处大城,气候水土都不错。城中有许多早年战乱时空置的房屋,收拾一下就能直接住人。若是你们来了,安顿下来并不难。
“剑庐与青州官府的关系一向不错,跟王府也素来相安无事。若是你们需要办什么安家落户的文书,只管来找我,哪怕是想在城外置办田产,也没有问题。”
这就十分吸引人了。薛长林还没想过,逃难在外,居然还能置办田产。薛家人若是在青州有了自己的产业,那就不是离乡背井的流民,而是能真正移籍落户的良民,可以大大方方走在街上,不用担心会被官差驱赶出城去。
甚至连他父亲这个有功名的秀才,还有他们兄弟这样的童生,在青州有了合法的户籍后,也能继续参加科举,不会因为离开了原籍,身在异乡,便失去了科考的资格,前途断绝了。
薛长林暗暗握拳:“多谢雪律告诉我这些,我会好生与家父商议的。”
天色不早了,谢咏起身告辞:“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我也该回去瞧瞧,马玉瑶那边有什么新的动静,肖世叔又是否被什么人哄着,改了主意。”
薛长林连忙起身相送:“我送你出去吧。”他回头拦住了也同样打算送客出门的薛绿,“十六娘就不必出去了,都交给我。”
薛绿看着大堂兄,欲言又止。她其实很想再跟谢咏说几句话的……
谢咏见状,便缓声道:“薛世妹留步。日后还有常来往的时候,世妹不必如此客套。回头玉桃若是有了新的书信,我再给你送来。”
他再送信来,是会送到大门口,让大伯父、大堂兄、老苍头和奶娘都知道,还是会……半夜里直接将信留在她的窗台上?
薛绿心跳加快了一拍,但面上还是半点异色不露:“谢世兄慢走。送信的事,你不必着急。这些天你一直日夜劳累,还是多多休息,保重身体要紧。”
谢咏冲她笑了笑,就被薛长林揽着肩膀,一路亲亲热热地送出了屋子。薛绿跟在后头,眼见着他二人出了大门,又在门外聊了一会儿青州的事,才各自分开。
薛长林回来关上了大门,感叹道:“青州似乎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若是咱们能借上东海剑庐的力,在青州置产安家,那可就省事多了。其他的都是旁支末节,关键是当地有人愿意庇护咱们。”
薛绿歪着头问他:“大哥是改变主意了?不打算去沂州,改去青州了?”
薛长林摇了摇手指:“青州、沂州都可去得,咱们一家子也不是非得聚在一处不可。如今北边兵荒马乱的,山东离得又不远,谁能担保青州或沂州不会陷入战火?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两头下注更稳当些。”
更何况,沂州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呢。表姐的婆婆早前就在闹腾,仗着丈夫升了官,便想要儿子休妻,另娶个家世好嫁妆多的媳妇。若亲家当真做到这份上,沂州对薛家而言就不再是安居之所了。他们还不如带着表姐往青州去呢。
所以,多打听些青州的消息,他们也是有好处的。若是决定了与谢家人同行往青州去,他们路上也不必为安全发愁了,更省心省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