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府衙的时候,他还看到有官差带了新案子过来,气得他的老朋友们都说,正不得闲的时候,城里的宵小还不肯消停,当真可恶呢。
说起这个新案子,老苍头忙对薛绿道:“说来也巧,这案子就发生在西斜街上,也不知道是谁在捣鬼,在路上随意丢石头,害得运夜香的车翻了,脏东西流了一地,整条街都臭不可闻。
“如今光是讨论街上的人家谁出力打扫街道,就够他们吵翻天了。可西斜街遭此劫难,又不能不清理。蔡家就在那一带,也不知道老蔡如今怎么样了。回头我得寻空去瞧瞧他,但愿到时候西斜街已经清理干净了。”
薛德民与薛绿都十分吃惊。前者紧皱眉头:“谁在捣鬼?这种事听着不严重,但也太恶心人了!”
老苍头哪里知道:“他们都疑心是哪家的孩子手贱,把石头乱往大路上扔,但谁家的孩子都不肯承认——怎么可能承认呢?说出来就惹了众怒,还不知道会被左邻右舍们如何怨恨呢。”
薛绿心下微动,想起谢咏在信中说,会想办法阻止马玉瑶答应黄梦龙的请求,掺和黄山门生的聚会,难不成这就是谢咏想出来的法子?
确实有些恶心,但效果却十分显著。
薛绿上辈子在皇后宫中执役,虽然不曾进到内殿服侍,却也听说过马皇后的亲妹子马二小姐,是个很讲究、很挑剔的千金贵女。别说是沾染了脏东西的道路了,哪怕是净室里干干净净,只略有些异味,她也要骂人的。
她那么喜欢谢咏,几乎称得上是痴恋,可谢咏上辈子脚受了伤,需要敷药,药味不大好闻,马二小姐凑近了闻见,也要退避三尺。对谢咏的感情都无法让她忍下臭味,更何况只是黄梦龙遇到点不确定的“小麻烦”?
如今西斜街上臭气冲天,她只会躲得远远的,怎么可能还会从前门跨出去?就算是走后门,那边的地形也注定了她必须绕回到宅子前方的道路,才能离开,前往他处。所以,在西斜街的异味散尽之前,她很可能都不会再出门了。
倒是省了大家许多功夫,不必再紧盯着她,以免她又想出什么新的奸计来害人。
薛绿抿嘴忍下笑意,转头对薛德民道:“大伯父,西斜街正好是马玉瑶暂住的地方,也不知道那臭味是否也传到了她宅中。倘若她能因此不肯出门,让自己的车马随从染上臭味,她多半就不会帮黄梦龙出头了。”
薛德民愣了愣,随即就想起来,马玉瑶确实就住在西斜街,不由笑道:“倘若果真如此,那便是天意,黄梦龙失道寡助,注定要栽倒了!我只希望马玉瑶的左邻右舍能少受些苦头,别被这天意牵连了才是。”
薛绿笑了,正想说话,忽然记起了一件事。
古家嫡支就住在西斜街。他家的嫡子,好像就是因为家门口的道路堵塞,阻碍了大夫上门,病发时未能及时得到救治,才会出事的吧?那是在哪一天来着?堵路的原因是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谢咏弄翻的那辆夜香车吧?
真是他弄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