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与薛长林堂兄妹俩站在茶楼二楼小雅间的窗边,远远看着他离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薛长林小声问:“十六娘,你觉得那石宝生是怎么回事?他进了茶楼,又很快出去;进了医馆看黄梦龙,又很快出来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难不成是在黄梦龙那里受了什么气?”
“这不奇怪。”薛绿想了想,“方才黄家的下人驾着马车来医馆接黄梦龙了。那排场与他家平日的做派没法比。大哥想想,今早鲁家三房才来家给苍叔报信,说黄梦龙与府尊闹翻了。鲁家三房要借机接走女儿外孙,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薛长林恍然大悟:“只怕黄梦龙这边刚出门赴会,那边董家三房姑奶奶就立刻让娘家父兄来接自己和孩子了。黄梦龙在医馆里得了消息,心情自然好不了,正好石宝生赶到,就被他拿来撒气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情形,就忍不住发笑:“活该!这就是石宝生不惜背弃恩师,死活也要拜进门的老师!除了做个伪君子、真小人,也不知道石宝生都从他那儿学到了什么。
“如今黄梦龙已被逐出师门,石宝生也跟着失了黄山门生的名分,沦落为伪君子的门徒。等他回过神来,还不知道会如何看待这个老师呢!若他足够聪明,就该早日与黄梦龙划清界限,反正背师另投这种事,他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薛长林为堂妹鸣不平,因此对石宝生毫不客气。薛绿却已没那么在乎这个前未婚夫了,只要知道他会倒霉,那就已经足够,根本不打算费力去恨他。
如今她更关心另一件事:“黄梦龙从医馆里出来了,这是打算回家去么?”
他们站在茶楼二楼雅间的窗边,可以清楚地看到百尺外医馆门口的情形。薛长林探头望去,发现黄梦龙的伤势已经缓和了不少,可以在护卫的搀扶下行走、上车了,他心中不由得有些遗憾:“摔得太轻了!”
茶楼的小二在雅间门外敲门。薛绿与薛长林迅速回到桌边坐下,开口让小二进来,送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是今日的东道主杜吉点的菜色。上午大家开会,开得挺累的,这会子众人谈兴还很浓,散了倒可惜了,不如就在茶楼里用饭,饭后再喝茶继续聊。
薛绿这边是单独的一席,四菜一汤,都很素淡,但做得颇为精致,味道也很好。薛绿与堂兄薛长林对坐着分享了午餐。
不一会儿,老苍头也过来了:“先生们都很客气,但我老头子是个粗人,跟他们坐在一起,怪别扭的。”
薛绿忙笑着请他坐下,薛长林出去再添了两道老苍头爱吃的菜,三个人一块儿吃完了午饭。
饭后薛长林去大雅间转了一圈,便回来道:“世叔们聊得正兴起。爹说,若是我们待着无聊,就先回去吧,反正后头也没什么事了。”
薛绿还惦记着奶娘跟胡永禄接头的结果,便起身应了。她与薛长林、老苍头一道去大雅间,向众位叔伯们告辞,随即下楼、上车,很快就沿着街道,朝自家小宅的方向驶去。
来到路口处,薛长林忽然“咦”了一声:“那好像是黄梦龙雇的马车。他不是刚回家么?不好生在家养伤,又跑出来做什么?”
薛绿怔了怔,连忙掀起车帘一角张望。
果然,那辆简陋得有些眼熟的马车就在斜对面的路口缓缓驶过,坐在车辕上的车夫正是黄家的护卫。
看他们前进的方向……难不成是要往西斜街找马玉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