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小姐又不可能摆脱家人,独自跑去见他,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拆穿。反正,他确实是被鲁家人打伤了。洗尘身上的伤也能变相证实这一点。把自己的伤描述得更重更惨,岂不是更容易引得关心他的人难过?
石宝生的目的是引鲁大小姐记起两人曾经的情谊,哪怕对方即将另嫁他人,也要时时刻刻念着他的好,日后嫁作他人妇,亦会尽自己所能去助他出人头地。只要能达到目的,他是不是亲身与鲁大小姐相见,又有什么要紧呢?
他的文章,原本就比他本人更有魅力。而一旦鲁大小姐对他产生了愧疚心,只会越发想要回报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可怜人。
薛绿合掌,露出了冷笑:“石宝生一直想要攀鲁大小姐这根高枝,从前虽然以利益为饵,但表面上还要讲究一下真情实意,如今却只剩下算计了。他却不知道,身边一直替他出谋划策的心腹洗尘,其实也在算计他呢!”
石宝生要派出一个心腹去替自己送信卖惨,只会选择洗尘。如此一来,洗尘就是那个有机会经常出现在鲁大小姐面前的人了。
他是下人,只是听命行事,只要做法不出格,鲁家人顶多是不让他见鲁大小姐罢了,却不至于对他喊打喊杀。他其实没有多少危险,可一旦他能讨得鲁大小姐的欢心,好处就大了去了。
运气好的话,他兴许从此就能摆脱小门小户的石家,转投鲁家这等豪门富户,过上比从前他在旧主保定名门那儿更舒适的生活。
运气不好的话,他也不过是任务失败,未能将信送到鲁大小姐手中,只能回头向石宝生复命,继续在石家做个受宠的书僮。
他怎么都不会吃亏的,可一旦成功,收益却是巨大的。他凭什么不冒一回险?!
薛绿想起上辈子在宫中见过的一些人,嘴里说着为你着想,帮你的忙,实际上是利用你的门路往上爬,随时还会反咬你一口。这种事她见过不止一例了,本该早就想到才是,结果还要大伯父提醒,才能看穿如此浅显的计谋。
这样可不行呀。她不能因为如今日子过得安稳了,又没什么危险,就失了警惕之心,把上辈子好不容易得来的本领和经验都给丢下了。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薛德民听后微笑点头,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奶娘则十分意外:“姐儿是说,那个洗尘也在哄骗石宝生,想利用他去攀鲁大小姐的高枝儿?!”
薛长林笑道:“他倒也不蠢。反正石家也就那样,石宝生如今接连遭遇挫折,不像是有大好前程的样子。这个洗尘既然是大户出身,见识过好日子,又怎么可能甘心在石家这样的小门小户里待一辈子,终身侍候个小秀才?
“他赌一赌,若能转投鲁家,将来的日子自是比现下强得多;若是投不了鲁家,他也不吃亏,最糟糕不过是被石宝生发现他的心思,转手将他发卖出去罢了。可他的长相本领都不差,身价也高,再卖一回,新主家说不定会比石家强呢?”
薛长林说着说着,便生出看戏的兴致来:“洗尘见过鲁大小姐,会有这样的想法,必定是有把握的。我倒是盼着他能成事了。不知石宝生知道洗尘在算计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呢?”
薛绿虽然也想知道答案,但眼下更关心另一件事:“奶娘赶紧去告诉永禄叔,让他尽快脱身吧。不然,等石宝生身边缺了人,就未必会爽快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