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家的十分感激,再三向她道谢,方才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薛家兄妹二人。原本一直在周围转悠的薛长林见没有旁人在,便走了过来:“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苍叔和十六娘你都觉得这陈家人可靠了。他们竟然真是老实人!
“你要删减一笔清漆的支出,他们就少了一处能谋利的地方,竟然丝毫没有劝你的想法,直接就答应下来了。这个陈大家的报上来的账,都没有问题。他们买回来的材料,我方才也瞧过,并不曾以次充好。他家居然当真只赚你的工钱!”
薛绿笑了:“倘若他们暗在做了手脚,我一旦发现,绝对不会忍气吞声的。”她连石家人的气都没忍,更何况是陈大一家?陈大家的充其量只是杜夫人十几年前用过的旧婢罢了,她还不至于为了这点情面就容忍对方占自己的便宜。
而陈大家的既然是杜夫人曾经看好的人,自然也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犯蠢,毁了名声,误了生计。
薛长林承认自己多心了,不过小心无坏处。他倒是有一点不解:“为什么不让他们给宅子上新漆?若是你担心新漆干得慢,家里人住进来后会觉得不舒服,只补些清漆也可以。”
薛绿道:“不补漆也不是不能住,何必多事呢?如今北方局势不妙,大伯父一旦回到春柳县老家,未必会耽搁太久,兴许很快就会带着亲友族人赶回德州来了。到时候不管是新漆还是清漆,一旦没散尽气味,就会让人闻得难受。大哥难道忘了?大伯娘最受不得这个味道了。”
薛长林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
薛绿见他没有多想,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新漆味道不好,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是,明年德州便要陷入战火,这宅子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之数。横竖如今宅子还能住人,只不过是门窗梁柱有些地方掉了漆,不好看罢了,又不会影响居住,何必花这个冤枉钱呢?
薛绿在宅子里转了一圈,确认了修缮的进度,又特地去自己看中的客院逛了逛。
大约是因为石家下人就住在客院里的关系,这里的破损并不严重,屋顶门窗都早就修补过了,窗纸也是新糊上去的。陈家人把脏污的地方打扫干净后,只需要将两间南屋的炕道清理妥当,再把院中树上的枯枝修剪修剪,就能直接住人了。
薛绿对此很满意,还早早从四间客房中挑选了一间,作为自己将来的卧室,方才退了出来。
薛长林又跑到正院正堂里去了。薛家人住进来后,很可能需要启用这里的讲课室,作为族中少年子弟读书习字的地方,他作为长房嫡长子,少不得要多留心一二。
兄妹俩在黄山先生的故居里待到中午,方才辞别了陈家人离开。他们在路上买了些吃食带回家中,充作简单的午饭吃了,心里还惦记着老苍头,不知道他在府衙那边,是否打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