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人送了一瓶好酒给他作为报酬,向他打听那两个从黄山先生家里离开的外地书生的住址,恰逢他妹子过来送饭,与那人打了照面,两人竟然就彼此看对了眼!
来送酒的人正是黄砚石。他奉了主人之命前来,不但是为了打探消息,也是为了灭口——那瓶好酒里事先放了要命的毒,只要范勇哥喝下去,三刻之内必定毙命当场。
不过,黄砚石对范勇哥的妹妹一见钟情,立时就决定了要娶她为妻,范勇哥在他心目中,就从暗杀的对象变成了大舅子、自家人,他自然不能再下毒手了。
他把酒收了回去,向范勇哥说明了实情。范勇哥当时又惊又怒,还有几分后怕。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
黄山先生去世那天,他正好离开了德州城,过后回来再听说其死讯时,也没觉得这个日子与自己有什么干系。若不是黄砚石提起,他是压根儿就不会想到,自己还会被人灭口。
不过,由于黄砚石自己也不知道,黄梦龙到底对黄山先生做过什么,范勇哥也说不准,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被黄梦龙所忌恨的。那匆匆一面,能碍着对方什么呢?
他从此就收了用马车载人运货的营生,留在乡下村子里种地为生,偶尔驾着马车出门干点零活,也从不进城,更不会靠近黄梦龙家的产业。
而黄砚石则回去禀报主人黄梦龙,表示自己虽下毒未成,却远远瞧见目标范勇哥酒醉后在河边走,腿脚不便,一不小心掉下河淹死了。
黄梦龙一直在城中生活,没事也不会跑村里去确认这个消息,更不会想到黄砚石会对自己撒谎。这件事就这么顺利过了关。
范勇哥叹道:“我也是后来听妹夫说起,才知道黄梦龙老爷没少干坏事。我这种只与他打过一次照面的,他都想用毒酒把我毒死,当年把他和砚石送回京城的镖局镖师们,自然就更不会有好下场了。”
那些镖师们与范勇哥不同,乃是一路与黄梦龙主仆相处了个把月的时间,早就把他的脸记熟了的。黄梦龙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曾经在洪武十八年的春三月来过德州,见过恩师,自然不能留下这么多的隐患。
黄砚石对大舅子说,他也不清楚黄梦龙是怎么下的手。反正他知道的时候,曾经认识的镖头与两位镖师,已经死于山匪之手,另一位镖局车把式也在酒后落水身亡。
还有一位上京时同行的客商,是在外头吃酒应酬的时候,把黄梦龙认出来的。黄梦龙设计将他引到河边,敲了一棍子,把人推进河中,装作对方是酒后失足落水而亡,从头到尾都没引起过任何人的怀疑。
正因为黄砚石亲眼目睹了黄梦龙杀死这位客商,黄梦龙兴许是觉得,不需要在这个心腹书僮面前装假了,于是便开始差遣他去干一些不能见光的脏活。
黄砚石表示,自己胆战心惊的,不想成为杀人凶手,但又怕主人恼怒,会把他打杀了,因此只能硬着头皮从命。
不过他奉命去打探那些曾经见过他们主仆的人,是否还记得黄梦龙时,并不是很上心,只要对方没有把自己认出来,就会回去禀报说他们都不记得此事了——幸好这些人是真的不记得,没把进京的穷酸黄举人跟如今风光的董家女婿黄举人当成一个人,黄梦龙没有追究下去,他才能蒙混过关。
范勇哥叹道:“我妹夫为了护住我,冒了大风险,我也不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我妹子铁了心要嫁他,他也铁了心要跟我妹子过日子,我只得成全了他们。这些年下来,黄老爷没发现他们两口子的事,日子也算过得安稳。若不是黄老爷出事,牵连到了妹夫,我还不敢进城去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