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凤兰的诉说,凤塔满眼激动地望向云飞,竟陡然躬身欲行大礼。云飞大惊,双手急抬,一股浑厚无形的劲气托住他,让他根本弯不下腰。
“小友好本事,果真是青出于蓝。没想到一别数十年,小友修为竟精进如斯,实力更是远超老夫,后生可畏啊!看来老夫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便是当年将小兰托付与你。你对小兰的大恩,老夫无以为报,唯有让小兰用余生相偿了。”凤塔满面感激,语气恳切。
“前辈言重了。当年前辈的滴水之恩,本就当涌泉相报,何况小兰这些年也帮了我诸多忙。如今小兰已然归族,前辈便可将她交予其族人,我也算完成了前辈托付的使命。”云飞神色轻松,拱手回道。
听闻云飞提及凤兰的族人,凤塔的脸色骤然黯淡下来,他朝凤兰招了招手,沉声道:“孩子,过来,爷爷有件事要对你说。”
待三人在石室中坐定,凤塔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而沉重:“小兰,你如今虽未真正成年,却已然懂事,修为也不算低,待日后再进一步,便是一方高手。看着你长大成人,爷爷满心欢喜,又有云小友这般贵人相助,爷爷对你的未来本是万般放心。只是关于你的身世,爷爷若这次不说,怕是往后再无机会了。”
凤塔顿了顿,望着面露愕然的凤兰,继续道:“你应该能猜到,我并非你的亲爷爷,只因我们本就不是同一种族。你的亲生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你的亲爷爷为报杀子之仇,耗时数年寻机,终是将仇家尽数灭杀,可他自己也落得身受重伤、油尽灯枯的下场。临死前,他横跨无数地域,拼着最后一口气赶到紫龙王国的万峰林找到我。”
“我与你亲爷爷年少时曾数次一同历练,共历无数生死险境,是彼此能交托性命的至交。他说,此生唯一的牵挂,便是年幼的你,求我替他抚养你长大。那时老夫的修为尚只是金丹期,却对着老友的最后心愿立誓,定要将你好好培养成人。”
“你天生修炼天赋卓绝,冰凤凰血脉更是精纯至极,故而修为精进神速。而爷爷我修为到元婴期时,便知自身潜力有限,此生能踏足化神,已是极致。妖界规矩,修士化神后必须归族效力,非有族命,终生不得踏出妖界半步。”
“那时我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是将你留在万峰林,让你自行修炼至化神再归族。可你彼时虽有金丹修为,却终究年幼,阅历、实战皆为空白,无论面对人族纷争,还是妖族诡诵,都毫无自保之力,一旦有闪失,我何颜面对九泉下的老友?二是带你回妖界,归入凤族。可你并非掌权的火凤凰一脉,而是冰凤凰族——凤族看似一族,实则支脉繁多,各族间的矛盾与竞争从未停歇,你这般精纯的冰凤凰血脉,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必会成为某些势力的眼中钉。我不过一介火凤凰旁支的化神修士,根本无实力护你周全,保你安稳成长。”
“就在我进退两难、一筹莫展之际,云小友你踏足了万峰林。那日你们拼斗,我便一直以神识暗中观察,后来又亲自试探,才知小友不仅实力高深,能越阶作战,更难得的是,你与其他人族不同,无半分对妖族的敌视之心。你内心纯正,心怀丘壑,能容苍生蝼蚁,亦能胸怀天下。”
“更重要的是,老夫当时便隐隐感知到,云小友绝非普通的人族天才,你身带祥瑞紫气,命格自带锋芒,将来的成就,必定如烈日当空,威震四方,令万道俯首!”
“内心生出这感应时,我便冒了个大胆的念头——将小兰托付给云小友,让她的命运与人族紧紧相连。其实那时我本就别无选择,后来回归妖界,反倒常生悔意,只觉对不起小兰,竟是拿她的未来赌了一场豪局。若赌输了,我这辈子都过不了自己这关,无数日夜,我都在暗中祈祷,只求云小友能护她平安。直到今日见着你们,我才真正放下心来,看来老夫这赌,终究是赢了。哈哈,真是老天有眼!”
凤塔放声大笑,眼角却藏着几分湿意。凤兰听罢这番话,刚平复的情绪再一次翻涌,泪水簌簌滚落,她扑上去紧紧抱住凤塔,抽泣着问:“爷爷,那你知道,是谁害死了我的爹娘和亲爷爷吗?”
凤塔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云飞,轻叹一声抚着她的头:“小兰,你亲爷爷当时并未细说,想来他既已报了杀子之仇,便是不愿让仇恨再缠上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要好好面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