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与心神本就是修士的命门根本,可云飞并未从这股力量中察觉到半分恶意,便任由它涌入体内。至于识海安危,他更是毫无顾虑——有六道坐镇其中,便是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随着温润厚重的神魂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云飞只觉通体舒泰,如沐春风,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宁感蔓延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沉醉其中。
识海内一片祥和静谧,原本凝练如钢的神魂,竟在这一刻缓缓升华,变得愈发圆润通透。心神更是安宁如水,往日修行与厮杀积攒的暴戾、浮躁、杀伐之气,被尽数涤荡干净,整个人仿佛褪去了修士的锋芒,渐渐回归到一种返璞归真的凡人心境。
“不愧是历经雷劫的五万年神魂木,功效竟逆天至此,远超预料。”
感受着识海与心神的脱胎换骨,云飞望着手中这截漆黑如炭的古木,忍不住轻声慨叹。他此行本是无意插柳,却没想到能斩获这般逆天至宝,心中一时感慨万千,不知这是天大的幸运,还是冥冥之中,注定要背负的一份责任。
就在他心神微松之际,周身空间骤然一紧。云飞尚未来得及反应,右手中的五万年神魂木竟凭空消失,掌心瞬间空空如也。
他心中猛地一凝,先是疑惑,随即杀意微提,下意识握紧流星剑,目光锐利如电,扫向四周幽暗虚空,朗声开口:“不知是哪位前辈暗中出手?何不现身一见!”
他心中清楚,能在他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夺走至宝,且让他毫无察觉,来人的修为必定恐怖到极致,至少也是大乘期老祖级别,以他如今的实力,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但要他眼睁睁看着至宝被夺,就此忍气吞声,也绝不是云飞的性格。
他身后,有六道撑腰,有小世界为底牌,更有世界树与剑域傍身,纵是面对大乘大能,他也有一战底气,绝非任人揉捏之辈。
恰在此时,一道轻淡缥缈的笑声,如清风穿林般毫无征兆地钻入他耳际,不带半分灵气波动,却精准落于他神魂深处。
“呵呵,小友,我们又见面了。”这声音入耳的刹那,云飞周身气息骤然一滞,沉浸的意境瞬间崩散,整个人猛地一怔,旋即嘴角便扯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修士的神魂记忆远超常人,过目不忘、闻声辨人乃是本能,这道声音他刻骨铭心,绝不会记错——正是那名行踪诡秘、深不可测的神秘老和尚。
那个一眼便看穿他潜入拓云皇朝真实目的,洞悉他所有隐秘,却始终如迷雾般让人看不透的老僧。
至于对方为何能知晓他的一切来历、目的与底牌,云飞苦思良久,依旧毫无头绪,那是一种凌驾于修为与认知之上的莫测,让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丝忌惮。
但此刻,他绝不可能承认身份。此刻的他,无论是修为气息压制,还是容貌易形改貌,都与当日判若两人,哪怕是至亲之人当面,也未必能一眼认出。
云飞迅速敛去眼底异色,拱手躬身,语气恭谨而疏离,装作全然不识的模样:“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心底深处,他对这老和尚的好奇与忌惮交织,从未消减半分。
话音刚落,他身前十余米处的虚空微微扭曲,泛起淡淡的涟漪,一道枯瘦的身影自虚无中缓缓凝实,一步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