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云飞一怔。
“这并非寻常高僧圆寂所留。”禅林法师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撼动心神的力量，“相传，此乃佛祖坐化之时，所遗留的本源舍利之一。”
云飞闻言，瞳孔骤缩，心中狠狠一震。寻常高僧舍利，便已是世间至宝。传闻之中，舍利之内，不仅是遗骨，更藏着坐化高僧毕生修行的佛法精髓与大道感悟。若是有缘人炼化，便可直接吸纳其内部浩瀚法力，修为一日千里，暴涨数倍都不足为奇。
云飞望着桌中央灵光四溢的舍利子，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拱手问道:“晚辈斗胆，敢问大师——如此至宝，为何大师不交由佛门弟子亲自炼化，反倒留给晚辈这外人？”
禅林法师看着云飞，苍老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玩味笑意，语气却透着看透万物的通透:“所谓宝物，唯有真正用出去，才配称宝物。一件奇珍若是搁置万载，尘封不动，在老僧眼中，与顽石废物无异。”
“宝物真正的价值，在于补缺济困、助人渡险，若放错用场、所托非人，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真正的珍贵，是解燃眉之急，而非束之高阁，徒作摆设。”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抵云飞心底:“小友此番来拓云皇朝，身负要事。在这片天地，没有实力，便完不成你心中所愿。不知你今后，作何打算？”
云飞闻言沉默，一时没有答话。
禅林法师也不催促，缓缓续道:“小友身上虽无佛门修为，却身怀更为玄奥的五行本源之力。只要老僧出手相助，你炼化这枚佛祖舍利，并非难事。如此看来，你与我佛门，终究是有些缘法。”
云飞心神一震，定了定神，依旧保持警惕，缓缓开口:“大师，佛道有别，大道根基不同。让晚辈这非佛门之人炼化舍利，此举，怕是犯了修行界大忌。”
禅林法师轻轻摇头，笑声中带着几分对世俗偏见的淡漠:“世人愚昧，才死守门户之见。岂知我等修行之人，所求的乃是大道真理、天地玄妙。殊途同归，万法同源，为何要被这一层虚名外壳束缚？”
云飞端坐不动，沉默良久，周身气息几起几落。他终于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禅林法师:“大师既愿如此助我，想来必有条件。晚辈想知道，大师要的是什么？”
禅林法师轻轻摇头，声音平静而悠远:“佛门最重因果。今日老僧种下这一段因，日后会结出何等果，连老僧也无法预料。小友只需记住——因生果，果从因，遵循天地规律行事，便足矣。”
禅林法师顿了顿，面上泛起一抹玄奥莫测的神色，缓缓开口：“小友如今修为尚浅，有些天机，老僧不便明言。待到他日你登临修真界之巅，自会彻悟，今日老僧为你种下的这一段因，究竟是何缘由。”
他话音微沉，目光似穿透万古云烟，望向九天之上，语气慈悲而凝重，“修真一路，如逆水行舟，渡劫之境，已是凡界顶峰。可世人只知渡劫难，却不知渡得过雷劫，未必上得了青冥。天道有常，法则如锁，如今这天地间，劫雷愈烈，飞升之路早已闭塞千年。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熬过九死雷劫，最终仍是困于凡界，不得超脱，落得一身道消。此乃天地困局，非人力可轻易逆转。”
说到此处，禅林目光轻轻落在云飞身上，似有期许，又似叹惋，只留下半句禅语：“困局既成，便需破局之人。天道有缺，法则有缝，往后路要如何走，这天地樊笼要如何破……皆在小友自身，老僧能言者，仅此而已。”
云飞闻言，眉头微蹙，望着禅林法师那高深莫测的面容，心中只觉一片茫然，似懂非懂。
他虽听明白了“天道有缺、飞升无路”八字，可其中真正玄机，以他如今炼虚期的修为，实在难以窥得分毫。他心中一动，本想开口追问，求个明明白白的答案，可一见禅林闭目垂眉、不再多言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暗自轻叹，自己如今不过炼虚境，距那传说中的渡劫之巅，尚有千山万水要走。此刻便是追问，只怕也是徒增困惑，难悟真意。
也罢，且先潜心修行，待到他日境界足够，自能勘破这位高僧口中的天地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