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林笙收起了枪,看着他,冷声询问。
老魔术师脸上那病态的兴奋感渐渐褪去,恢复了平静。
他告诉林笙,他并没有对林芸进行过多么深度的催眠暗示。
“那更像是一种引导。”
“凡是与父母,家庭这些概念相关的刺激,都会加剧她内心的认知失调。”
“现在你们想要回复,就必须要回归到你们最本源的状态。”
“从而彻底矫正这种深植于内心的情感障碍。”
“就这么简单?”
林笙怀疑地看着他。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站起身。
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本来就不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他轻声说。
“但是人的心里是很脆弱的。”
“稍微摆弄一下,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人,就可能会万劫不复。”
“比如……”
男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穿透了林笙的伪装。
直视他的灵魂深处。
“你的母亲,钟晚秋女士。”
呼。
林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杀意。
他没有再看那个老人一眼,转身走向了门口。
“你应该庆幸,老家伙。”
“我现在并非孑然一身,我还有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需要我去守护,所以我不会在这里杀了你。”
林笙站在门口,背对着魔术师说道。
“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而你,一定会比我死得更早。”
“所以,老东西……”
他缓缓侧过头,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在地狱里等着我。到时候,我们再好好算这笔账。”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隔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
孟春秋走了进来。
他依然是那副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虽然这次是前辈拜托我的事。”
孟春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但能看到你刚才那副狼狈的样子,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师兄。”
“呵……让你见笑了。”
“真是头疼啊。”
孟春秋走到男人对面坐下。
“一个对自己哥哥的感情彻底扭曲的妹妹。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严格来说,我每次的实验,都没什么想要看到的结果。”
老魔术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因为过程中的未知与不确定性,那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同为学者,孟先生,你能理解我的那种感受吗?”
“果然,我和你之间,永远也不可能达成共识。”
孟春秋摇了摇头。
“不过,我的那位前辈很让你惊讶,对吧?”
“看起来,你也没法继续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了。”
“孟先生,您太高估我了。”
老魔术师苦笑一声。
“即便是我,也不可能预料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他也不可能再受到任何人的影响了。”
“你刚才说,一个对自己哥哥感情扭曲的妹妹?不止如此,孟先生。”
“什么意思?”孟春秋淡漠地看着他。
“在我看来,这位哥哥对自己妹妹的爱,或许……也不遑多让啊。”
“但他还有着理智,还在拼命地克制。”
“而且……”
老魔术师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在恐惧。”
“恐惧如果哪天,连他自己都无法再守护住那条底线。”
“到时候,他和他的妹妹,到底会一同坠入一个什么样万劫不复的地狱。”
“所以刚才,我在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除了看到了杀意。”
“还看到了真正的求死之念。”
“你的意思是,前辈刚才是真的想死?”
“没错。”
老魔术师肯定地回答。
“或许他这次来,便是有着两个目的。”
“要么,解决掉这个根源。”
“要么,用他自己的死,来换取他妹妹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资格。”
孟春秋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极端的怪物啊……前辈,你和我的学长相比,到底谁更恶劣一些呢。”
男人则是温和地笑着,看向孟春秋。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孟先生。”
“但你也不必装得如此清高。”
“哦?”
孟春秋冷笑着看向他。
“什么意思?”
“你何尝不是在瞒着你的那位前辈,做一些事呢?”
孟春秋眯了眯眼睛,眼里的寒光一闪而过。
男人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洞穿一切的锐利。
“你把他另一样重要的东西,给悄悄藏起来了……”
“对吧?”
孟春秋先是一愣。
随即,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面具上。
笑容变得更加阴沉,冰冷。
“师兄……”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想知道,我们的老师,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哈哈哈哈……”
老魔术师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释然。
“看来……”
“我要先去地狱里等着你了啊……”
“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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