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点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映衬下,如同蝼蚁般渺小,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它慌不择路地狂奔着,拼命想要拉开距离,拼命想要逃离那片死亡的阴影。
可那黑云太大了,太快了。
那小小的黑点,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
这一幕,不单单只是发生在荒古战场。
异域战场的前沿……
炎魔林,那片终年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诡异森林,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滚滚热浪中,无数浑身浴火的炎魔从裂缝中爬出。
它们嘶吼着,践踏着,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燃烧。
幽泉峡谷,那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中,幽绿色的毒雾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毒雾中,无数身形扭曲的幽魂鬼魅尖叫着飘出。
它们穿过石壁,穿过地面,穿过一切阻挡在前的障碍。
枯骨魔渊,那片铺满了白骨的无底深渊,大地突然剧烈震颤,无数白骨被震得跳起,在空中碰撞、碎裂。
一头头巨大的骨魔从深渊中爬出,它们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空洞的嘴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无数禁地,突然间同时涌出无数的域外天魔、魔兽!
大批的人类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个正在炎魔林边缘采集灵药的散修,还没抬头,便被一头炎魔的巨爪拍成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支正在幽泉峡谷外围休整的小队,六名金丹修士围坐在一起,刚掏出干粮准备进食。
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无数幽魂鬼魅从裂缝中涌出,瞬间将六人吞没。
他们的身体在毒雾中迅速腐烂、消融,只剩下六具白骨,还保持着围坐的姿势。
枯骨魔渊边缘,一名金丹后期的老修士正在与一头骨魔搏斗。
他手中的长剑刺穿了骨魔的头颅,还没来得及拔出,脚下的深渊中突然伸出无数骨臂,死死抓住他的双腿。
他低头看去,密密麻麻的白骨正从深渊中攀爬而上,如同白色的潮水———
他的惨叫声,很快便被淹没。
那无数的魔兽浪潮,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吞没了沿途的一切。
……
天堑战堡。
广场上,刚刚还在感叹新月榜变化的修士们,突然被一阵嗡鸣吸引了注意。
有人不经意间抬头,瞥了一眼那两根巨大的石柱,然后……
心跳几乎停止。
战绩榜上,突然间大量的名字开始黯淡!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片成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那些名字原本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此刻却在一瞬间变得灰暗,如同死灰,如同墓碑上刻着的文字!
新月榜上同样如此。
那些刚刚还被人议论纷纷的名字,那些来自九域的耀眼新星,那些天之骄子……
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一个个名字,前一瞬还金光闪闪,后一瞬便失去了所有光泽。
整个广场上,数百名修士齐刷刷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两根石柱。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谈论时的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已然凝固,僵硬地挂在脸上,显得诡异而可怖。
“这……这是?”
“怎……怎么会这样?!”
一个年轻的散修喃喃开口,声音发颤,嘴唇发白。
“难道……难道是……”
他没能把话说完。
旁边一名经验丰富的中年修士,脸色变得惨白,声音颤抖道破音。
“魔……魔……”
还未等他说完……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骤然响彻整座战堡!
那钟声浑厚、沉重、悠长,如同从远古传来,如同从地底迸发。
它穿透了城墙,穿透了建筑,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震得人心头发颤,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钟!
只有遇到九域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才会敲响的警钟!
嗡——————
无数道形色各异的能量光柱,豁然间从战堡的各个角落升起!
有的赤红如血,有的幽蓝如冰,有的金黄如日,有的漆黑如墨。
它们直冲天际,将整座战堡笼罩在一片光幕之中。
那光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层都是一道防御阵法,每一道都足以抵挡元婴境的全力一击。
战堡的城墙上,原本懒洋洋值守的修士们,此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他们拼命扑向各自的岗位,双手按在城墙上,真元疯狂涌入那些符文之中。
原本暗淡的符文骤然亮起,整座城墙都在发光,都在震颤!
二十万驻军,在这一刻同时动了起来。
无数修士从营帐中冲出,披甲执兵,列阵集结。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但在那震天的钟声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那些刚刚还在广场上闲聊的散修们,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冲向储物点,想要取出自己寄存的装备。
有人挤向传送阵,想要趁早离开这片死地。
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混乱中,有人大喊———
“魔———潮———!”
那声音撕心裂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天堑战堡,这座矗立在异域战场最前沿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