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笑!都给老子把甲扣紧了!”淳于琼瞪着眼吼道,自己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鬼天气冷得要命,出来打什么仗嘛。
很快,几个刀盾方阵就成型了。
冰面滑得很,士卒们肩并肩,盾牌连着盾牌,在冰面上缓缓挪动。
就在袁军像一群正在慢慢穿硬壳的乌龟时,对岸吕军的举动让袁绍皱起了眉头。
他抬手遮眼,眯眼望去:“嗯?徐元直的人…在冰面上凿沟?这是何道理?”
沮授和田丰也凝神观察。
只见一些吕军士卒推着几辆模样古怪、像是带着铁撞头的小车,在冰面上“叮叮当当”地作业,旁边还有民夫用簸箕殷勤地收起凿下的碎冰,装上马车拉走。
“还真是在挖沟…”田丰捻着胡须,满心不解,“冰厚数尺,仓促间岂能凿穿?即便凿出浅沟,又能阻拦几步?”
“哼,故弄玄虚!”袁绍嗤笑一声,面露讥讽,“让他挖!若是小沟,我军跨过便是。若是大沟…这千里冰封,何处不可渡河?累死这帮关中愚夫!”
田丰心里虽然也觉得这法子蠢,但对面是徐庶,他不敢掉以轻心,总觉得那浅浅的冰沟里,藏着说不出的蹊跷。
很快,袁军前锋盾阵缓缓推过了黄河中线。
再往前,就该进入那要命的关中弩射程了。
有了前几天的教训,前排盾兵们恨不得把身子缩进盾牌里,盾牌挨着盾牌,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的长矛手心态稍松,毕竟有盾墙挡着,而且弩箭又不能抛射…
然而,预想中夺命的“嗖嗖”声并未响起。
代替它的,是一阵低沉的、“??????”的闷响。
“抛石机?”有经验的老兵下意识抬头望天。
天上没掉石头,也没落箭矢,而是…泼下来一片温热的水!
“哗啦啦——”
“哎哟!热的?”
“还挺舒服…”
第一波“水弹”落下,被浇了一身的袁军士卒先是愣住,随即感觉冰冷的铠甲下涌起一阵短暂的暖意,身上甚至蒸腾起丝丝白气。
在这呵气成冰的天气里,这突如其来的“热水澡”竟让人有点…惬意的错觉?
但这错觉连三息都没维持住。
“不好!脚下滑!”
“嘶…甲胄沾水了!”
“别挤!稳住阵型!”
严寒迅速发挥了威力。
泼洒在冰面上的热水很快就变冷,在寒风吹拂下变成一层滑溜溜的薄冰,本就不好走的冰面变得更加丝滑,不少士卒脚下打滑,东倒西歪,阵型顿时有些散乱。
更可怕的是,浸透戎服和衬里的冰水开始疯狂汲取身体的热量,寒风一吹,那滋味,简直是从短暂的温泉掉进了冰窟窿,透心的凉。
“这徐元直...实在缺德冒烟!”袁绍在了望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现在才明白对岸那几十口一直烧着的大锅是干嘛用的了,喃喃骂道:“这损招…莫不是跟吕布那厮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