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一处不起眼的雪堆忽然动了动。
接着,一件灰白色的罩袍被掀开,许攸哆哆嗦嗦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脸上、头上、身上全是雪,很是狼狈,但脸上表情分明是...庆幸。
“咳咳...呸呸...”
吐出嘴里的雪沫,许攸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
确认吕布确实走了,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今日聪明,出门前特意换了这件灰白罩袍...”
他喃喃自语,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这件罩袍是他从匈奴商人那里买来的,本是草原猎手在冬日用来伪装接近猎物的。
刚才吕布冲上高台时,他急中生智,直接往地上一趴,再把罩袍往身上一盖,竟然真躲了过去。
果真是...小隐隐于市,大隐隐于形。
许攸拍了拍手掌的雪尘,望向吕布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你们...自求多福吧。”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袁绍逃跑的方向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
吕嬛兵出潼关,又顺走了高顺的数百精兵,本想走蓝田赶去武关看看。
可一想到武关道一线的守将是她的姥爷——严颜,更有一大波名将在打辅助,其中便有善于守城的郝昭,七进七出的赵云,还有考进长安的...诸葛亮。
阵容如此豪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权衡之下,她还是决定去蒲阪津看看父亲,不知在黄河冰封的情况下,能浪到什么程度...
潼关离蒲阪津很近,不到半日,她就踏过冰河,来到黄河东岸。
此刻临近黄昏,雪花飘洒之下,能见度不高。
但吕嬛还是能从地图上看到袁军大营的布置,而且情报非常详细,就像...营内没有高智力武将坐镇一般。
这就不对劲了!
但凡沮授和田丰任何一个坐镇在营中,哪怕是墙头草许攸,她的系统地图都无法探知袁军部署。
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袁绍带着谋士团出营踏青?
吕嬛不禁摇头。
想什么呢!冰天雪地,哪来的青可以踏。
但...如果不是踏青,地图上的袁军为何三两成群地散步?莫非是餐后消食?
吕嬛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啪’的一声关掉地图。
抬手向前一划:“沿着河岸进军,若遇小股袁军,就地歼灭!”
管他是散步还是踏青,既然是交战方,碰见了还能客气?
连续冲散几股袁军士兵之后,吕嬛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些袁军士兵根本不在战备状态,反而像在...搜寻什么东西?
她正要让手下抓几个俘虏问话,却不想董白在身侧低呼:“阿姊快看,那匹红马好生雄壮,要不要抓来当坐骑?”
吕嬛定睛看去,果然见雪幕中走出一匹赤红大马,雄壮异常,额头上若是长个角,说是独角兽都有人信...
“不妥!”吕嬛摇了摇头:“你看马背上趴着个人,此马有主,咱不能随地乱抢劫。”
“阿姊~~咱们不抢,只是问问...马主人肯不肯卖而已,好不好?”董白显然很喜欢这匹战马,讨好着问道。
“好!”
当然好了!
吕嬛被小妹这一声‘阿姊’唤得浑身舒坦,立马抬手停止马队行进。
可当那匹红马靠近之后,她不由愣住了。
马背上的确趴着个人,而且看身上的铠甲,乃是汉军武将的样式,却又露着几分不同
——精雕细琢,甲片铮亮。
吕嬛判定,此人不是高级将领,就是家财万贯。
因为她父亲吕布的那套暗金铠甲也没如此亮眼,甚至还有几片甲叶出现了锈迹。
很显然,这是只肥羊!而且很大几率是袁军的肥羊。
因为关中没这么富裕,战甲历来都是流水线出品,根本无暇去搞这种高端的定制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