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组建了一个什么...‘考古班’,又充当...班主任。女儿且听这名头,但凡带着‘主’字,那就是个管事的,每天都盯着我不放,好像地里躺着的历代帝王都是他家祖宗似的,护得紧紧的,令为父手中养着的卸岭军团都改行当工兵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吕嬛‘噗呲’一笑。
气人?那断然不可能!
父亲这跳脱性格,正需要一个管事的过来压阵。
母亲自然不行,若是分给她一根铲子,她能跟随父亲把历代皇帝的坟墓给刨了,不带犹豫的那种。
唯有小妈,才是唯一可以压制这天下第一猛将之人...
正说话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我也想透透气,玲绮何不进去歇一歇?”
吕嬛回头一看你,正是袁绍出来,不免关切地问道:“你一个病人,如何能吹风?可别让本都督的投资打水漂了!”
听到这,袁绍不由笑出声来。
他自然知道吕嬛话中之意,便开口解释道:
“不会,我请示过华先生了,他给了我...一炷香的望风时间。”
“那...好吧。”
吕嬛正要起身,吕布招呼道:“等为父停好车再进去,可别摔到了。”
马车徐徐停下,等两人交换好位置,吕布又‘嚯’的一声甩起鞭子,让马车继续前行。
道路上其实挺多行人与车辆的。
袁绍第一次看清这条传闻中的“水泥路”。
车轮碾开薄雪,竟无多少颠簸,只有沉闷的碾轧声。
路旁,返家的农人推着车默默走着,目光掠过他时并无太多波澜,好似习以为常。
更扎眼的是那些川流不息的四轮马车。
载货的堆得小山高,载人的车厢带窗,形制统一,显然都出产自同一家工坊。
“哪家的车?”
一个巡逻郡兵拦住运货马车,皱眉道:“难道不知超载会碾坏路面吗?”
“扶风杨家的,还请行个方便,这批货家主甚为着急。”
“又是杨氏货车!”郡兵无奈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下月的养路费若是剧增,可别怨兄弟们无情。”
说完便翻开本子开始记录着什么...
“不是说雍州万象更新吗?”袁绍饶有兴致地看着周边一切,打趣道:“为何还能出现这种...用私情开路之事?”
吕布面无表情道:“水至清则无鱼。若是世道大同,世家第一个要灭亡,你袁家子孙就别想着风花雪月了,个个都要去种田赚口粮。”
袁绍闻言,不由看向吕布,仿佛不认识一般。
这话若是出自曹阿瞒之口并不稀奇,可吕布说出此话并不符其习性。
——若不是往日藏拙,便是...得到了名师指点。
前方路口忽然堵住,吕布只好放慢车速,排着队缓缓通过。
一队开拔的府兵与往来商队交汇,甲胄齐全,无人喧哗,只有压抑的移动和简短号令。
袁绍从未想过,商民车队竟能与军队同道而行,还行得如此...秩序井然,连一起打砸抢的勾当都没出现,实在稀奇...
他不禁问道:“奉先,这兵...是如何练出来的?”
“无他,”吕布淡然道:“吃饱喝足,自然令行禁止。”
他瞥了袁绍一眼:“你那些所谓的‘精兵’,说是兵奴都不为过,战时打仗,闲时种田,回家了还要给你造奴隶。此战,你败得不冤。”
袁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