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吕嬛趁着马车排队等待安检,仰头望着城门上的三个大字,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出征在外,差不多一整年没回来了,怪想念的。
此刻逐渐进入融冰时节,天上虽无飘雪,气温却很低,让她不由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围巾包住整个脑袋。
若是手里再端上AK,妥妥的恐怖分子,去玩一局真人dt2都没问题。
但就是这种冷天气,长安城依旧热闹喧嚣。
进出城池的队伍泾渭分明:出城的是坚壁清野过后的返乡农夫,而进城的不是商队就是外出公干而回的军卒小吏。
执行安检的郡兵与府兵分工明确,效率颇高。
出城之人并没过多查问,只要秩序不乱,守城士卒并未过问。
但进城的多数是车驾,郡兵皆要上前掀开帷帐细细查看,以防夹带私货。还手拿纸笔,熟练盘问、记录入城者的信息。
而全副武装的府兵小队,则是挎着横刀,在关键位置巡弋,眼神锐利地扫视人群,维持着整体的秩序。
吕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玲绮可要表明身份?”吕布搓了搓手。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看守城士卒这样一辆辆地检查,实在磨人。等回到温侯府,怕是连午饭都吃不到热的。
“父亲这段时间看过的书不少,就没有读到过这句话...”吕嬛挺了挺酸麻的腰肢,“...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孔孟之道嘛,为父岂会不知!”吕布莫名骄傲起来:“在为父年幼之时,你阿爷就常在耳边念叨了。”
吕嬛:“既然知道,为何不愿以身作则?”
作为长安规则的制定者,自然要守护规则。
难不成要学后世某些人,控制红绿灯,封锁路段,用特种车辆开道吧?
人,总不能活成自己所讨厌的样子...
“哼!”吕布不屑道:“别看你阿爷天天之乎者也,却不影响他拿刀服人。”
“以德服人也好,以威服人也罢,”吕嬛微微侧目,望向不断走出长安城的人群路过车驾,感慨着说道:
“父亲走遍大江南北,可曾留意过路边风景?还是匆匆而过,没有留下一片云彩?”
“嗯?”吕布抬了抬斗笠,狐疑地看着女儿。
暗暗思量,莫非是...嫁不出去,魔怔了?
——女儿突然变得如此文艺,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怎会没带走东西?”吕布甩动缰绳,缓慢蠕动车辆:
“为父不是...走到哪挖到哪吗?已经带走无数帝王的棺材板了,云彩什么的太过缥缈,还是黄金比较实在。若是遇到太寒酸的,珠玉倒也勉强带走几件...”
吕嬛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转而望向对面缓缓驶出的一辆加长马车。
依旧是四个轮子,车上的铭牌标示表明,也是产自长安工坊...
“去灞桥了,有去灞桥的吗?车费只需两文钱!要去的速速上车,人满了就发车!”
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裹着厚棉袄,在车辕上扯着嗓子揽客。
一个挑着担子的农夫闻声停下了脚步,望向马车。
担子一头是简单的行李,另一头的箩筐里,一个约莫周岁的小娃正扒着筐沿好奇地张望。
农夫的妻子紧跟在旁,脸上满是布满风霜的憔悴。
农夫看了看筐里的孩子,又看了看一路跟随自己担惊受怕的妻子,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里小心地摸出四个磨得发亮的铜板,走到车夫面前,带着些局促和希冀问:
“这位大哥,你看,小娃儿我们抱着,不占座位,可否...只买两个座?”
车夫打量了一下那娃娃,又看看这对夫妇的衣着行囊,脸上并无鄙夷,反而很干脆地点点头:
“成!不足三尺的娃,抱着就是,我哪能收这个钱。上来吧,找个稳当地儿坐好。但担子要放到车后,放心!丢不了。”
农夫脸上顿时绽开感激的笑容,连声道谢,忙不迭地将妻子扶上车,自己再把挑子小心放好,然后抱着孩子挤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