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侯此话当真?”董白脸上终于挂上笑容:“我父亲分享了什么?”
“分享了...”吕布答不出来,或者说不敢答出来。
他苦思一会,眼见董白笑容逐渐消散,只好老老实实答道:“他妻妾成群,偶尔会把小妾赏赐给他人。”
这可不是什么优点,至少在董白眼里是这样的。
经过吕布的一番描述,她都能脑补出一个荒淫无道的世家纨绔形象了。
董白神情满是失落,随即又抬眸问道:“那我母亲呢?”
吕布看着她那双充满希望的眸光,不忍再次打破她对至亲的幻想,于是稍微润色一番,才说出口:
“你母亲...很美,美极了,说是美若天仙都不为过。”
董白满是希望的笑容僵住了。
这话从温侯口中说出,总觉带着一股莫名的怪异。
她怔然问道:“温侯如此评价一个女子,不觉轻佻吗?”
轻佻?
怎会?
吕布对这话很是不屑。
别说轻佻了,各种佻都试了个遍。
想他吕布在战阵之上时常七进七出,在情场上自然也是无往不利,直到遇到貂蝉才被挑于马下。
不过当时只是轻敌罢了,不能就此而否定他在风月场上的实力。
正要大谈风月的吕布,忽然觉得不妥。
跟一个小女孩讲风月,可不是少儿不宜吗?
他赶紧收敛心神,一脚踩死刹车,一边圆起了刚才的话:
“你母亲乃是长安第一美人,这点毋庸置疑,并非本将军轻佻,而是世人公认。”
董白鼓着腮帮子问道:“温侯说的‘世人’,不会全是男子吧?”
“那是当然!”吕布语气满是理所应当:“美女由男子甄选,而俊男则由女子选出。异姓选美,这不是天经地义嘛?”
董白:“能不能说说容貌之外的事?”
“容貌之外?”吕布这下真没词了。
除了容貌,他实在记不住那人还有什么特点了...
董白面露怀疑之色:“温侯不会是...没见过我母亲吧?若是如此,我便不问了。”
说完,她一手拧着铁链,抬手抱拳:“温侯晚安!”
“别走别走,谁说我没见过她?”吕布抱着流星锤,上前一步拦在董白面前,脱口便说出了大实话:
“她技术很好...”
说漏嘴的吕布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脑子控制不住这张嘴。
“什么技术?”董白蹙眉,一脸狐疑:“还有温侯,为何...捂嘴?”
“没什么...”吕布慌忙放下手掌,胡乱编撰起来:“你母亲一手好厨艺,本将军有幸吃过一次,方才...甚是回味,仅此而已。”
好吧,会做饭,也算是一个优点了,董白终于露出舒心笑容,嘴角不觉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
心底那个飘忽了许多年的影子,终于被填上了色彩。
她做过许多关于母亲的梦。
梦里总有一道温柔的轮廓,在晨光或灶火边忙忙碌碌,可每当她想要走近些,那张脸便模糊在雾气里,只剩一声听不真切的轻唤。
母亲——那不再只是一个空洞的称呼。
她仿佛能看见母亲挽袖站在灶前的背影,能嗅到汤锅里袅袅升起的香气,甚至能想象她低头缝补时,鬓边滑落的一缕发丝。
董白轻轻舒了口气,目光掠过吕布,望向深沉的暮空。
下次入梦时,或许就能看清她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