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实在看不上他那消极的态度,轻哼一声道:“纳税不是应该的?更何况,十税抽一,并不算高。你如此躺平,还不如跟着他们一起入坑算了,本将军自会与元直一起,帮你填土,助你入坟。”
廖化正背着尸体,闻言差点一个趔趄扎进坑中。
他稳住脚跟,一脸愤然:“即便如文景皇帝只要三十税一又如何,不是还有丁赋,还有徭役,更有地方摊派的杂税,这些才是大头,所谓田税根本无关紧要,收不上来便不要了。文帝这是让步于地方豪强罢了,朝廷没了田税,豪强自然会增派。温侯莫不是认为,被文人所赞颂的皇帝,一点政治交换都没有?”
吕布闻之哑然。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想要让人给说好话,凭什么?
即便纣王再荒淫无道,可子嗣还是没有周文王多,谁更荒淫?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感同身受的吕布不由抬起大拇指,赞了一句:“果然高言,布受教了,相谈良久,却未知你之表字,可否告知?”
廖化将背上尸体扔进坑内,抹去额头汗水之后,拱了拱手:“某乃襄阳廖化是也,表字元俭。”
“嗯,不错!”吕布赞道。
光听名字就知道是讲究的人家所起,能有这份见识,倒也不足为奇了。
吕布起了招纳之心,试探着问道:“以你之才,从贼可惜了,何不从军或...从政?”
这等何不食肉糜之言,让挥铲往回填土的廖化更是使上了几分蛮力。
他一边挥舞铲子,一边咬着牙说道:“从贼一日,便做不得官,除非造足够大的反,才能等到招安。似那太白小寨,官府只会扫荡,何曾出言安抚?”
“没有吗?”吕布抬眸望向徐庶。
徐庶正帮他填土,脸色有些尴尬:“还真...没有。郡兵每次进山,他们就跑,自然不曾当面谈和。”
“不至于呀...”吕布捏着下巴,一脸疑惑:“元俭从襄阳而来,那里不是刘玄德的地盘吗?以你之才,怎会不被发现,反倒让你大老远的跑到这太白山上?据我所知,这刘皇叔招人向来不问出身。”
“是不问出身...”廖化总算忙完,长长叹息着扔下了铁锹:
“但贼寇出身....不算出身。”他眼神闪过几分寂落:
“我曾乔装成乡野百姓,去府衙询问招安事宜,没成想只有屯田之贼,并无安贼之田。温侯,屯田之民的日子,想必你也清楚,那我还不如带着兄弟们蹲在山上。”
吕布自然知道屯田民和自耕农的区别,说是农奴都不为过。
但这是战时各方诸侯都会干的事,即便如刘备仁德之名在外,也是无法免俗。
不然兵粮从何而来?
难不成学他吕布吃大户?
并州军被赶出中原,可不就是因为这个屡教不改的‘臭毛病’嘛。
‘既然刘玄德不要,那我...’吕布忽然笑眯了眼:‘...可就不客气了!’
他立即伸出橄榄枝:“相识一场,待此间事了,我与元直便去你山寨吃上一顿。而后你也要去长安做客,我请你观赏...‘邯郸学步’,赏钱也一并帮你出了!”
礼尚往来嘛,吕布岂会不懂。
——待这太白贼寇看过长安繁华,还如何进山过这种苦哈哈的日子。
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