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试图坐起身,刚一动,全身各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立刻内视己身,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肉身损伤极其严重,多处骨骼裂纹,内脏移位并有内出血,经脉十之七八淤塞断裂。归源帝则虽然核心未碎,但黯淡无光,运转迟滞,如同锈蚀的齿轮。混沌生命火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在识海深处苟延残喘。精神力更是枯竭到极点,稍微集中精神就头痛欲裂。
“至少……还活着。”林枫苦笑一声,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他艰难地从怀中取出几粒之前炼制的、用于稳固伤势的普通丹药(更高级的早已用完),仰头服下,药力化开,带来些许暖流,但杯水车薪。
他转头看向身旁。辰星子就躺在他旁边不远处的草甸上,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她的情况看起来也很差,星辉完全内敛,气息微弱。
林枫挣扎着挪过去,检查了一下辰星子的状况,确认她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过度透支与精神冲击导致的深度昏迷,需要时间恢复。他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确认环境和自身位置。林枫强忍不适,调动最后一点可用的精神力,极其缓慢地将感知扩散出去。
周围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山谷,四面环山,植被茂盛,能量场……平和而稳定!他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天地能量,竟然呈现出一种罕见的、非常接近本源状态的“中和”属性,既不过于偏向生机(如苍青之瞳主照时),也不偏向躁动(如赤灼之瞳主照时),而是温和地滋养着万物。空气中几乎感觉不到腐败、混乱或金属辐射等负面能量。
守誓者指环对地脉的感应也恢复了,虽然微弱,但能清晰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平稳而深厚的生机脉动,与青岚域有些相似,但更加“年轻”、“纯净”,没有那种沉重的历史悲怆感。
这里绝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区域——不是青岚域,不是星骸荒原,也不是风歌草原。
“骨片……”林枫想起昏迷前最后时刻的感应。他艰难地取出那枚封存着祖灵核心本源的骨片。骨片此刻温润如常,表面的苍青光泽稳定,之前那种强烈的“道标”共鸣已经平息,只是与这片天地的地脉,似乎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而和谐的联系。
“是它将我们引导到了这里?”林枫思索着。祖灵核心本源蕴含“大地契约印记”,对与苍黎族文明或与其契约相似的“纯净大地”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感应。这里,很可能是一片从未被“银祸”大规模侵蚀过的、保持着原始和谐状态的“净土”!
这或许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这样的环境,最利于他们这种重伤垂危的状态恢复。
但林枫不敢大意。陌生的环境意味着未知。这里是否有本土生灵?是否安全?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基本的行动和防御能力。
他先是在周围布下了一个极其简易的、仅靠残余归源之力维持的警戒和隐匿符文,范围很小,只覆盖了他们所在的这片草甸和小溪边。然后,他尝试着运转归源帝则,如同疏通淤塞的河道,一点一滴地引导着温和的天地能量,极其缓慢地修复着受损最轻的几条主要经脉。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每一点能量的流转,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但林枫心志坚韧,强行忍耐着,专注于疗伤。
几个时辰过去(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林枫勉强疏通了手臂和胸口的部分经脉,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力,能够稍微自如地活动上半身,并凝聚出米粒大小的混沌生命火星,用来净化溪水,自己和昏迷的辰星子补充了一些水分。
丹药和温和能量的滋养下,辰星子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就在林枫准备继续引导能量时,他敏锐地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翅膀振动的声音,从溪流上游的方向传来。
他立刻屏息凝神,将感知催发到极限(尽管极限也很低),同时悄悄握住了身边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
片刻,几只约莫巴掌大小、形似蝴蝶、但翅膀呈现出彩虹般渐变光泽的奇异生物,轻盈地飞过溪面,落在一株结着红果的灌木上,用细长的口器吸食着果汁。它们身上散发着微弱而纯净的生命能量,似乎只是普通的、但形态美丽的昆虫,没有任何攻击性。
林枫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他又等待观察了许久,除了这些“彩虹蝶”和一些偶尔在草丛中窜过、形似松鼠但长着蓬松银尾的小兽,并未发现其他智慧生命或大型掠食者的迹象。
山谷似乎很安全,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世外桃源。
“暂时……安全了。”林枫喃喃道,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无尽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他强撑着没有昏睡过去,而是继续以龟速运转归源帝则,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他和辰星子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是长时间的恢复。这个地方看起来很适合。他需要收集更多关于这个山谷的信息,寻找是否有可利用的草药或食物来源。
其次,必须确定他们到底在苍母大地的什么位置。祖灵骨片将他们带到这里,这里很可能与苍黎族或其契约大地有某种渊源。或许能在这里找到其他线索。
最后,也是最沉重的……铸星渊的经历,关于“秩序吞噬网络”和“黑暗奇点”的恐怖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他们带回了祖灵核心的本源碎片,这是重要的“火种”和情报,但也可能是一个“烫手山芋”,甚至是一个“灯塔”,未来是否会引来那恐怖存在的关注?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此刻,他们活了下来,并在一个看似安全的地方,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夕阳的余晖开始给山谷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林枫靠在溪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望着天边缓缓下沉的、唯一的太阳(或许是苍青之瞳?),感受着体内缓慢滋生的、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生机,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坚定。
活着,就有希望。伤势,可以恢复。力量,可以重修。而真相与责任……既然背负,便唯有前行。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沉睡的辰星子,又握紧了手中的祖灵骨片。
新的休整与探索,将在这片未知的净土上,悄然开始。而他们与那星空深处恐怖存在的因果,或许,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百八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