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源核圣殿、薪火契约与抉择之刻
那漩涡门户不似寻常的传送通道，更像是一道通往生命母胎或世界核心的脐带。踏入其中的瞬间，林枫和辰星子感觉自身的存在被无限地压缩、又无限地延伸。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而是更深层的“归属”与“融入”。
周围不再是单纯的淡金色或苍青色光流，而是难以用语言描绘的色彩与能量的交响。无数文明的光影碎片如流星般划过：苍黎族人在星辰下祈祷的肃穆、工匠铭刻灵纹时的专注、战士面对黑暗时的决绝、贤者将自身融入墙壁时的悲壮微笑……浩瀚的信息与情感洪流冲刷着他们的意识，却又奇异地不带来负担，反而像一位温和的长者，在轻柔地展示着一部文明史诗的浓缩画卷。
他们“感觉”自己在下沉，又似乎在上升，最终，所有的流光与幻影向内收敛、沉淀。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
他们站在了一片“地面”上。但这里的地面，并非泥土或石板，而是一种温润、半透明、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与液态光融合而成的物质，其下深处，可以看到更加复杂、宏伟到令人窒息的能量结构在缓缓脉动，如同星球的心脏。
抬起头，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无法用常规尺寸衡量的宏伟殿堂。它没有墙壁的界限，穹顶消失在柔和的、自发光的云雾之中。支撑这片空间的，是十二根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柱，光柱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苍黎灵纹与淡金色能量凝聚而成，它们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和谐的共鸣，仿佛是这座圣殿永恒的心跳。
在圣殿的中央，悬浮着一颗难以形容的“核心”。
它并非规则的球体，而更像是一团不断缓慢变化形态的、温和燃烧着的“光”。这光的颜色层层叠叠，最核心是温暖的、类似晨曦的淡金色，向外渐变为生机勃勃的苍青，边缘又晕染着星辉般的银白与象征着文明智慧的紫芒。光团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微缩的、活灵活现的景象：山川河流、森林草原、城市聚落、星空轨迹……仿佛将整个苍黎文明的精华与那片最后的“源初净土”都压缩封存在了其中。
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慈祥、古老、以及深沉的疲惫与悲伤，从这核心光团中弥漫开来，充斥整个圣殿。它，就是之前那道古老意念的源头，是净源之壁真正的灵魂，是苍黎文明最后的集体意志与火种的聚合——源核。
林枫手中的祖灵骨片，在此刻自主悬浮而起，发出前所未有的欢欣与孺慕的鸣颤，温润白光与源核的光辉交相辉映，如同游子归乡。
辰星子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屏住呼吸，星眸中倒映着那梦幻般的核心，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是如此纯粹而古老，与她的传承隐隐呼应。
林枫则更多感受到的是那光团中蕴含的磅礴“归源”气息，那是一种近乎“道”的本源包容与演化之力，与他自身的归源帝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让他体内尚未稳定的帝则都为之震颤、渴望。
“外来者……持信物者……”
那苍老而威严的意念再次响起，比之前在界枢中清晰、完整了许多，直接在他们心湖中投下话语。
“走上前来……让我……看清你们……”
林枫与辰星子对视一眼，平复下心中的震撼，迈步向前，直到距离那悬浮的源核光团约十丈处停下——这似乎是某种无形的礼仪距离。
源核的光芒微微流转，两道柔和却仿佛能洞彻一切的光束从中分离，轻轻笼罩了林枫与辰星子。光束扫过，林枫感觉自己的归源帝则、混沌生命火、乃至识海中的万械核心与太初鼎碎片，都仿佛被温和地“阅读”了一遍。辰星子的星辰传承、星魂本质，也无所遁形。
片刻，光束收回。源核的意念中似乎多了一丝……复杂的感慨。
“归源之道……竟在异族身上重现萌芽……混沌中诞生的生命之火……还有……沾染了墟神与星轨痕迹的机械核心……奇妙的组合……”
“星辰的传承者……你的道路……本应闪耀于无垠深空……却在此地蒙尘……”
“以及……我族孩子最后的骨血与誓言……”
源核的光芒明灭着，仿佛在叹息。
“你们清除了‘噬灵腐疮’……延缓了‘锈蚀’的蔓延……做的比我想象的更好……以你们此刻的状态。”
“但，这远远不够。”
林枫肃然，拱手行礼：“晚辈林枫，机缘巧合得苍黎祖灵骨片，知晓文明往事，深感敬佩。今见净源之壁受新型侵蚀威胁，愿尽绵力。前辈召我等前来，必有教诲，还请明示。”
辰星子也躬身一礼。
“教诲……谈不上。”源核的意念带着疲惫的坦诚，“我只是一道残存的意志，依托最后净土的本源与墙壁的架构而存。我的力量，大多用于维持壁障最基本的存在与低限度的净化，对抗外部无休止的污染压力，以及……压制内部不断滋生的‘锈蚀’。”
“如你们所见，‘它们’——那个贪婪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网络——从未放弃。‘噬源幽萝’与‘法则锈蚀’是其最新的‘触须’与‘毒液’。壁障的常规净化协议，对它们的清除效率，已经低于其再生与渗透的效率。长此以往，平衡终将被打破。”
“而‘它们’的主脑……那黑暗网络真正的核心意志，似乎已经开始注意到这里的抵抗出现了‘变量’——也就是你们。之前的共鸣引导被干扰，侵蚀点被清除，足以引起其更进一步的关注。下一次的渗透或攻击，可能会更加猛烈、更具针对性。”
林枫心中一沉，这果然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前辈，难道就没有彻底清除‘锈蚀’，修复壁障，甚至增强其防御的办法吗？”
“办法……有。”源核的光团微微膨胀，中心的光芒变得炽烈了一些，“但需要代价，需要选择，需要……契约。”
“壁障建造之初，便预留了应对各种危机的协议与升级可能。其中，‘源质净化·深度重构’协议可彻底修复‘法则锈蚀’，并在一段时间内大幅提升壁障对同类侵蚀的抗性。而‘净源升华’协议，甚至可以有限度地反向解析侵蚀本质，尝试削弱甚至局部净化外部污染源头。”
“但启动这些协议，尤其后者，需要庞大的能量与……引导核心。”
源核的意念顿了顿，似乎在组织古老的语言，表述一个沉重的选择。
“我，作为文明最后的火种聚合与壁障核心，本应是当然的引导者与能量源。但亿万载的消耗与对抗，我的本源已接近枯竭，大部分意志陷入沉眠以维持最低消耗。强行苏醒并主导高阶协议，会加速我的消散。而一旦我消散，壁障将失去核心协调，诸多精妙协议无法运转，仅靠基础净化回路，恐怕难以长久抵御进化后的侵蚀。”
“所以，我需要一个……‘继火者’。”
“继火者？”林枫隐约明白了什么。
“是的。一个能够理解并承载‘归源’、‘创生’、‘守护’意志，并能与净源之壁本质共鸣的存在，在关键时刻，接替我成为壁障新的临时或永久核心，引导高阶协议，抵御最终可能到来的冲击。”源核的光辉柔和地笼罩着林枫，“你，外来者，你的归源帝则，你的混沌生命火，是我漫长岁月中见过的，最接近这一要求的‘种子’。”
“但，这并非无条件的赠与或简单的责任委托。这是一份‘薪火契约’。”
源核前方，光流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份由无数苍黎灵文书写的、复杂而精美的立体契约虚影。契约的核心条款闪耀着光芒：
“契约方（继火者）需以自身本源道则为基，深度链接净源之壁核心，暂时或永久承担部分核心职能。”
“契约期间，可获得调用壁障高阶协议、汲取‘源初净土’本源能量滋养自身、以及部分苍黎文明知识传承之权限。”
“契约方需以守护净土、清除壁障侵蚀、抵御外部吞噬网络为首要使命。”
“契约存在同化风险：与壁障核心过度融合，可能导致个体意志逐渐融入集体意志，失去部分自我独特性（临时契约风险较低，永久契约风险极高）。”
“契约亦可解除，但需在壁障稳定、且有合适替代或我本体恢复足够力量之时，且解除过程可能对双方造成一定损伤。”
条款清晰，利弊分明。获得强大的助力与权限，但也要背负巨大的责任与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