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丝嘲弄，也带着一丝审视。
一个疯掉的实验体，或许能提供一些意料之外的“数据”
“哈哈哈哈……”
程晓鱼的笑声渐渐低落下来，变成了压抑的、断续的咯咯声。
他依旧捂着脸，肩膀耸动着
疯了？
在别人眼中，在紫悦担忧的目光里，在天角兽紫悦轻蔑的审视下，他此刻的样子，毫无疑问，是彻底疯了。
伙伴惨死，公主被囚，自身受制，强敌环伺，无路可走……任何理智的存在，在这样的绝境下发疯，似乎都合情合理。
但是……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疯狂笑声的背后，那近乎崩溃的宣泄之下，是什么在疯狂燃烧。
是抛却所有侥幸、所有幻想、所有犹豫、所有“正常”逻辑的、孤注一掷的决断
是苹果嘉儿临终前塞入他蹄中的项链，那最后一丝温暖的触感
是紫悦不顾自身安危射出的那一记魔法，所揭示的——她体内，那属于“真正的紫悦”的灵魂与魔力，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并且与眼前的“天角兽紫悦”同源
是“系统”！
是那冰冷的数据流，是那明确的点数与任务！
天角兽紫悦的力量来源，她行为的逻辑，她那扭曲的“目标”……这一切，并非无迹可寻
是“复活”！是这疯狂实验的核心！
是那些被囚禁、被抽取、被扭曲的灵魂与生命能量！控制台毁了，但“复活”的进程，那些被收集的、属于他伙伴们的、属于无数无辜小马的灵魂碎片、生命印记、魔力残响……它们还在
它们被储存在哪里？以什么形式？是否可以被……反向利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所有的绝望与疯狂，在他那因极致的压力和悲痛而近乎燃烧的大脑里，在癫狂的笑声与眼泪中，被疯狂地捶打、锻造
他看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个极其渺茫、极其疯狂、一旦失败就万劫不复的可能性。
那不是一个“计划”，那更像是一个“仪式”，一个“赌注”，一个用自己的一切——包括理智、包括生命、包括灵魂——去撬动那唯一可能存在的、微乎其微的“破局点”的疯狂举动。
笑声终于停歇。
程晓鱼缓缓放下了捂住脸庞的蹄子。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看向天角兽紫悦，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极淡、极冷、极诡异的弧度。
“疯？”
“也许吧。”
“但疯子和天才……”
“有时候只差一线。”
“而我现在，”
程晓鱼的目光扫过屏幕，扫过紫悦，最后牢牢锁定天角兽紫悦，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做的，就是把你那‘伟大’的实验，还有你赖以生存的‘系统’，以及这里所有被你们扭曲的一切……”
“一起，拖进我刚刚想明白的……”
“最疯狂的地狱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