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 她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训斥不听话幼驹的味道。
程晓鱼被她这难得一见的、带着“家长式”专断的态度给镇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塞拉斯蒂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那该死的虚弱感,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好……我喝。”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立刻起身的打算。
他小心翼翼地、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力气,缓缓用蹄肘和后背支撑着,让自己从完全平躺的状态,稍微挪动身体,变成了一个半靠着的姿势。
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虽然朴素但干净温暖的被子,身下的垫褥也柔软干燥,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他伸出蹄子,有些颤抖地接住了那个悬浮在面前的木碗。
碗壁温热,里面的液体散发出的能量气息更加清晰。
他低头看着碗中暗红色的液体,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
他忍不住问道。这看起来……不太像寻常的药剂或汤水。
塞拉斯蒂亚依旧坐在那里,姿态优雅,闻言只是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我们的血。”
“?!” 程晓鱼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塞拉斯蒂亚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平静地解释道:“先别着急惊讶。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常规的治疗魔法,甚至很多高等级的生命魔法,对你身体的效果都微乎其微,甚至会产生排斥。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有效补充你损耗的生命本源和修复灵魂震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晓鱼手中的碗上:“最后,是露娜提出,或许可以试试我们天角兽皇室的血。我们的血液中蕴含着最纯净的日月魔力本源和部分不朽特性,虽然直接饮用听起来有些……但或许是唯一能与你那特殊的体质和力量产生共鸣、进行有效补充的方法。”
程晓鱼愣住了。天角兽的血?皇家的血?这……这简直闻所未闻!而且,“我们”的血?意思是……
“这能喝吗?” 他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抗拒。
喝血……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太过于……
“你怎么话那么多?” 塞拉斯蒂亚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但眼底深处那一丝关切却并未减少,
“赶紧喝!这是命令,也是……大家的心意。”
她的语气再次变得强势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威胁的意味:
“不然,我就不让你起床了。你就一直在这里躺着,直到你肯乖乖把‘补品’喝完为止。”
程晓鱼看着塞拉斯蒂亚那副“我说到做到”的表情,又低头看看碗中那承载着数位天角兽公主“心意”暗红色液体,心中五味杂陈。
震惊、抗拒、感动、无奈……最后,都化作了唇边一丝苦笑。
他知道,塞拉斯蒂亚是认真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真的糟到了必须用这种“非常手段”的地步。
为了能尽快恢复,为了不辜负她们的付出,也为了能尽快去处理那些悬而未决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再犹豫,将碗凑到嘴边。
温热的、带着奇异魔力波动的液体滑入喉咙,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浓缩了日月精华与生命暖流的奇特感觉,迅速顺着食道流下
然后化作无数道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那些干涸的魔力回路和隐隐作痛的灵魂深处。
塞拉斯蒂亚看着他将碗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放松,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疲惫与欣慰的浅浅弧度。
“这才对。”
她轻声说道,用魔法接过了空碗。
窗外,似乎有隐约的说话声和欢快的音乐传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