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果、严干也连忙打圆场,劝第五巡坐下,屋内的剑拔弩张这才缓和下来。
第五巡也知自己失言,悻悻坐下,端起酒爵闷头灌了一口。
何方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便是如今的朝堂,或许很多人都有报国之心,却困于时局,动辄便有祸端。
他起身端起酒爵,先敬郑达:“郑中郎体恤同乡,费心组织这场宴饮,晚辈先敬你一爵。”
郑达连忙起身回敬,二人一饮而尽。
接着何方又依次向金尚、第五巡、韦端等人敬酒,每敬一人,都能说上几句贴合其处境的话,敬韦端便赞其壮志,敬第五巡便慰其难处,敬张昶便夸其书法,敬宋果便提其武勇,满座皆是心悦诚服。
一时收获不少亲密度上升。
一圈敬下来,何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贾诩身上。
贾诩年过四十,一身素色官服洗得有些发白,自入席便少言寡语,只偶尔举杯沾唇,静静听着众人高谈阔论。
想当年他也是凉州俊杰。
名士阎忠认为他与众不同,说他有张良、陈平那样的智慧。
少年举孝廉为郎,也算是正经为官的路子。
可惜一直也没能到外主持一县事务。
如今在太尉府做个四百石掾属,说起来相当于后世京城正处级的官,可惜这个正处,却不如赵德汉那般有实权。
太尉原本是总揽全国军事。
可那是在没有大将军的情况下。
如今,大将军总揽军事、太尉权限被大大削弱的当下,太尉掾属不过是个芝麻小官,手里连半分实权也无,只能在雒阳蹉跎岁月。
何方端着酒爵走到贾诩面前,笑道:“文和兄深藏不露,晚辈敬你一爵,往后还望多多指教。”
贾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冠军侯少年英才,诩岂敢当‘指教’二字,这爵酒,诩愧领了。”
右中郎将,比两千石,在后世相当于副部级,而且还是实权。
在酒桌上,打车到你跟前敬酒。
便是贾诩心思沉稳,一时也有些激动。
二人碰爵饮下,贾诩垂眸的瞬间,眼底似有精光一闪而过,又很快隐去,仿佛只是寻常的同乡应酬。
“哎呀,不胜酒力,不胜酒力啊!”
谁知道何方一爵喝完,却没有回去的打算,其竟是直接和贾诩坐到同一席中。
贾诩笑了起来:“冠军侯折节下士,且士无贵贱,皆同抗礼,倒让诩想起一个人。”
何方又给贾诩倒了一爵,闻言问道:“何人?”
“虎贲中郎将袁绍袁本初。”贾诩不动声色的说道。
“噢!”
何方举起酒爵道,“那文和可要看清楚了,有些人折节下士,是为了扬名养望。
有些人折节下士,则是在他眼中,士子本无贵贱。”
“幸酒。”
贾诩微微一笑,再次一饮而尽。“那诩倒要仔细看看了。”
“哈哈哈哈。”
何方笑了起来。
“来莺儿怎么还没有出来!!”
就在这时,隔壁雅间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暴怒的喝声。